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沙发上的一人一猫，看到电视的黑屏，看到茶几上那半杯凉了的红茶和空了的饼干盘子。她走过去把茶杯收走，把饼干盘子的碎屑擦干净，把摊在茶几上的书合上放在书架里。然后她退回厨房，关上了灯。
门铃响了。
伊斯特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勋爵从她胸口上滑到她的腿上，又从腿上滑到沙发上。她走到门口，打开门。赫敏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书包，脸被走廊里的风吹得有点红。
“瓦尔德斯教授，我来还潜水服和推进器。哈利用完了。”她把书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黑色的防水袋子，里面叠着那套保暖潜水服。推进器用另一个袋子装着，深蓝色的外壳在日光中闪着暗沉的光。
“推进器还有电，哈利说只用了一半。”赫敏把两个袋子放在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谢谢您，没有这个东西，他可能救不回加布丽。”
伊斯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救回来了，用没用我的东西，他都救回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赫敏看着她，看了两秒。
“瓦尔德斯教授，您刚才在看猫和老鼠？”
伊斯特顺着赫敏的目光看过去。电视是黑屏的，但屏幕的反光里能看到沙发上的勋爵——虎斑猫卧在靠垫上，尾巴垂在沙发边缘，眼睛半闭着。
赫敏的嘴角弯了一下。
“麦格教授好。”勋爵的耳朵转了转，没有睁眼。
赫敏背着书包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伊斯特关上门，走回沙发前，把勋爵抱起来放在腿上。勋爵的身体在她的腿上蜷成一个弧形，尾巴搭在她的膝盖上，眼睛闭着。
“米勒娃，刚才赫敏来还东西。”
勋爵的尾巴在她的膝盖上拍了一下，意思是“我听到了”。
“她看到你在看电视。”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看到就看到了。”
“她在笑。”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膝盖上抽了一下。
“她笑什么？”
伊斯特想了想。
“笑你看猫和老鼠。”
勋爵的尾巴又抽了一下。
“猫和老鼠是给所有人看的，不是只给猫看的。”
伊斯特笑了。她把勋爵从腿上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勋爵在床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垂在床沿外面。伊斯特躺在她旁边，面朝她，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米勒娃。”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
“你困了？”
勋爵的尾巴在床单上拍了一下。
“有一点”。
“那你睡，我在这。”
勋爵闭上了眼睛。
伊斯特看着她的睡脸——猫的睡脸，胡须在呼吸中微微颤动，耳朵偶尔转动一下，肚皮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她看着那对半透明的、在日光中泛着粉色的耳朵，看着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看着耳朵边缘那一道薄薄的、像被刀切过的线条。
她想起了格林德沃站在壁炉前的样子，灰色的斗篷，攥紧的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老头，你在乎他，你真的很在乎他，和我在乎米勒娃一样，和米勒娃在乎我一样。
她伸出手，把勋爵的尾巴从床沿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腕上。勋爵的尾巴自动绕了一圈，象一条银灰色的、会呼吸的手炼。银戒指在尾巴旁边闪着柔和的光，红宝石和绿宝石的手炼垂在腕骨下方，三样东西并排挨着，在日光中象一幅被精心构图的静物画。
伊斯特闭上了眼睛，她梦到了格林德沃，不是现在的格林德沃，是很多年前在纽蒙迦德高塔上的格林德沃。穿着灰色的旧袍子，头发比现在深，脸上的皱纹比现在少。他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窗外的雪。雪很大，把纽蒙迦德的院子铺成了一片白色的、没有脚印的荒原。
“老头。”她在梦里叫他，他没有回头。“你以后会怎么样？”
格林德沃翻过一页书。
“我会死，你也会，所有人都会。”
“那你死之前想做什么？”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再见他一面。”
“见完了呢？”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从大雪变成了小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