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快步追上来,
“但是如果你把她捏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麦格教授会——”
“米勒娃会理解我。”
艾瑞斯从后面跟上来,声音还是那种平的、慢的、象在念课文一样的调子。
“瓦尔德斯教授,麦格教授会理解你,但也会伤心。”
伊斯特的步伐慢了半拍。
“她伤心不是因为那只虫子死了。她伤心是因为你为了那只虫子毁了自己。”艾瑞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象在说一个不用争论的事实。“不值得。”
伊斯特的脚步从快走变成了正常速度。赫敏和艾瑞斯跟在她两侧,三个人并肩走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
“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劝人了?”伊斯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刚才。”赫敏说。
“在路上。”艾瑞斯说。
伊斯特看了她们一眼,赫敏的鼻子被风吹得通红,眼框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完全收回去了。艾瑞斯的头发比平时更乱,脸上还带着被拖行时蹭到的草屑和泥,但她的表情——水豚的表情,平静的,稳重的,让人想靠着她睡一觉的。
“不捏死,但你们得帮我按住她。”
赫敏和艾瑞斯对视了一眼。
“好。”
伊斯特拿出活点地图,确认了那个灰色光点的位置——禁林边缘的一棵老橡树,树冠很大,枝叶很密,树干上有几个树洞,大小刚好够一只甲虫藏身。三个人放轻了脚步,绕到橡树的背面,从逆风的方向靠近。
伊斯特举起魔杖,无声地施了一个范围静音咒——不是完全消除声音,是把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衣服摩擦声,全部压到了甲虫的听觉阈值以下。
她蹲下来,看着树干上的一个小树洞。树洞的入口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伊斯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从鲱鱼炸弹剩下的浓缩液。
她用魔杖尖沾了一点点,在树洞入口处画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几秒后,一只甲虫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不是“飞”出来,是“爬”出来。她的腿好象不太听使唤,身体在树皮上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中枢神经。鲱鱼浓缩液对甲虫的嗅觉系统的刺激强度比对人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趴在树皮上,翅膀在背上微微张开,六条腿蜷在身体两侧,象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还没死的、正在经历某种不可言说的痛苦的昆虫。
伊斯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只甲虫的身体。
甲虫在她的手指之间挣扎了一下。很轻微的挣扎,六条腿在空气中划了几下,翅膀扑腾了两下,然后不动了。甲虫的复眼在阳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那些细小的、密集的、像无数个微型透镜组成的眼睛里,映出了伊斯特的脸。伊斯特看着那只甲虫,甲虫也看着伊斯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厘米。
。”伊斯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那只甲虫能听到。“我读了你写的文章,关于赫敏的,关于我和麦格教授的,每一篇都很有创意,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写小说上,应该能成为畅销书作家,但你选择了当虫子。在别人脚下爬来爬去,偷听别人说话,然后编成垃圾卖给那些花钱买垃圾的人。”
甲虫的触角动了一下,赫敏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伊斯特手指之间的那只甲虫,嘴唇抿得很紧。艾瑞斯站在赫敏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的,稳重的,象在看一棵树或者一朵云。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捏死,很简单,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语,不需要审判。捏死一只甲虫,在魔法部的法律里,连罚款都不用交。”伊斯特的拇指和食指在甲虫的身体两侧轻轻压了一下。甲虫的腿又挣扎了一下,但力度比刚才更弱了。
“第二,把你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盖上盖子,用三层密封咒封好,然后寄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阿尼玛格斯登记处。附上一封信,说明你是如何通过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形态非法获取他人隐私信息并以此牟利的。”
伊斯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阿尼玛格斯登记处的罚款金额大概是每项罪名五百加隆。你写了多少篇诽谤文章?我数数,赫敏的两篇,海格的一篇。我和米勒娃的一篇,还有你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写的那些关于爱尔兰队球员私生活的垃圾。”伊斯特顿了顿。“你可能要在阿兹卡班待一阵子,不是长住,但足够让《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解雇你。”
甲虫的身体在她手指之间僵住了。六条腿不再挣扎了,翅膀收拢了,触角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