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壁炉里的火焰变成了翠绿色。
伊斯特站在客厅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魔法变出来的，是她在德国的花店买的。红色的玫瑰，扎成一把，用银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她看着壁炉里涌出的绿色火焰，手心开始出汗。她认识麦格教授这么久，订婚也有一阵子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情人节。是她们订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麦格教授从火焰里走出来的瞬间，伊斯特的脑子空白了大概零点五秒。麦格教授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系着那条墨绿色的丝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了伊斯特手里的花，看到了伊斯特身后的巨大鱼缸，看到了鱼缸里那些发着光的鱼，看到了两迈克尔的猫爬架、墙上的搁板、沙发旁边的猫抓板、地上散落的几只小的毛绒老鼠。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情人节快乐。”伊斯特把花递过去。
麦格教授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红色的玫瑰。花瓣上有水珠，银色的丝带在烛光中闪着光，她的耳朵红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今天，昨天，前几天，大概是从上上周开始。”伊斯特的声音有点紧，“鱼是昨天到的，猫爬架是前天装好的，沙发是上周换的，电视是上上周买的。我不会用，但莉拉会，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
麦格教授的目光从鱼缸移到猫爬架，从猫爬架移到墙上的搁板，从搁板移到沙发，从沙发移到电视，从电视移回伊斯特的脸。浅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快说你喜不喜欢”。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花了多少钱？”
“不重要。”
“你花了多少钱？”
伊斯特尤豫了一下。
“很多。”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开心就好。”
她把花放在茶几上，走到鱼缸前面，隔着玻璃看着那些鱼。鱼的鳞片在水的折射下变成了流动的彩虹，它们的嘴一张一合，鳃盖开合的频率很慢，象是呼吸，象是在说“我们还活着”。麦格教授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一条鱼游过来，隔着玻璃对着她的手指啄了一下。
“它们不怕人。”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巫师捕鱼公司的人说，这些鱼从小在人造环境里长大，没见过天敌。它们不知道什么是猫。”
麦格教授的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
“它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伊斯特站在她身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今天晚上吃鱼，不是你吃，是勋爵吃，我喂你，你变成猫，我喂你。你坐在那把椅子上，脖子系着餐巾，我把鱼切成小块，用叉子送到你嘴边。”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着她。
“你让我变成猫吃饭。”
“对。”
“你喂我。”
“对。”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着那张带着期待、得意、无赖、和亿点点“你拒绝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的脸。
“你准备了多久？”
“一周，从上周五开始，今天是周五。正好一周。”
麦格教授的目光从伊斯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伊斯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白色的，银色的指针，深棕色的皮质表带。那是她没见过的表。
“你买了两块？”
伊斯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着麦格教授。
“你看到了？”
“你刚才递花的时候，袖子滑上去了。”
伊斯特把左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支手表。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举到麦格教授面前。
“情人节礼物。”
表盘是白色的，银色的指针，深棕色的皮质表带。和伊斯特手腕上那款一模一样。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麦格教授。”她的手指在刻字上轻轻摸了一下。字的凹痕很浅，但很清淅，每一个笔画都整整齐齐。
“你刻的？”
“找人刻的，我不会刻字，上次给你做戒指的时候刻歪了，熔了重做。这次不敢自己刻了。找了霍格莫德的一个老银匠，他刻了一辈子字，不会歪。”
麦格教授把手表握在手心里。
“还有别的礼物吗？”
伊斯特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