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双手叉腰,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不是买的,是她用变形术把一整面墙的改造的——玻璃加厚了三倍,边缘用银色的金属框架固定,底部铺了一层细沙和几块光滑的石头。
水是从黑森林深处的泉水运来的,用魔法保温在最适合鱼类生活的温度。鱼缸里的鱼不是普通的鱼。它们在水中游动的时候,鳞片反射出彩虹色的光泽,象一小片被装进玻璃里的、会呼吸的极光。
伊斯特花了很大一笔钱,她从挪威的一个巫师捕鱼公司订了这些鱼,对方用猫头鹰送来了报价单,她看了一眼数字,眉毛动了一下,然后签了支票。
莉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清单。
“小姐,鱼缸的水循环系统已经测试过了。水温稳定在十八度,含氧量正常,鱼的状态很好。”
伊斯特点了点头,从鱼缸前转过身,看着客厅的其他部分。沙发是新的,深绿色的绒面,扶手加宽了,靠背加高了。沙发旁边立着一个两迈克尔的猫爬架,实木的,表面缠绕着剑麻绳,每一个平台的边缘都包了一层柔软的绒布。
猫爬架的顶端有一个小的、圆形的、像鸟巢一样的窝,里面铺了一层羊毛毡。墙上有几块搁板,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间距刚好够一只猫跳上去。搁板的表面贴了防滑的绒面,边缘有围栏,防止猫在跑酷的时候掉下来。
伊斯特走到猫抓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剑麻绳的表面。粗糙的,结实的,猫爪子抓上去会有一种让人——不,让猫——愉悦的阻力。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
电视机是新的,屏幕很大,边框很窄,牌子她在麻瓜的电器杂志上看到过,说是去年刚出的最新款。她不会用,但莉拉会。莉拉已经研究过了,遥控器上的按钮功能都记住了。
“莉拉,电视机能看了吗?”
“能,小姐,您要现在打开吗?”
“不用。晚上再看。”
伊斯特走到餐厅,餐桌换了一张小的,圆形的,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坐。椅子只有两把,但旁边多了一把高的、带靠背的、椅面加宽的、铺了软垫的椅子——那是给勋爵准备的。伊斯特用手按了按那张椅子的坐垫,软硬适中,猫的屁股坐上去应该不会抗议。
她走进厨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但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猫吃的。新鲜的鹿肉、兔肉、鸡肉、三文鱼、鳕鱼、比目鱼、帝王蟹的腿、北极虾的虾仁。人的食物只有简单的几样——面包、奶酪、黄油、果酱、蔬菜沙律。
伊斯特不会做饭,但她会喂猫。她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堆食材,想着晚上要给勋爵做一顿什么。不是她做,是莉拉做。她只是负责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
“莉拉,晚上吃的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您订的那批鱼里有三种是挪威峡湾特有的,巫师捕鱼公司的人说这种鱼的肉质非常细腻,猫吃了会——他们原话是‘会开心得打呼噜’。”
伊斯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晚上做那种,清蒸 不要放盐,猫不能吃太咸。”
“小姐,我知道。”莉拉的耳朵竖了一下,“我照顾麦格教授的时间不比您短。”
伊斯特笑了。
“对,你照顾她比我久,我还没和她熟悉时候,你就给她做过饭。”(莉拉有时候会去霍格沃茨的厨房帮忙)
莉拉没有接这句话,她的耳朵垂下来了,但嘴角有一个弧度。伊斯特从厨房出来,走进卧室,床单换成了深灰色的,和勋爵的毛色很配。枕头旁边放了两个小的、圆形的、猫可以当枕头用的垫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盒子里面装着那条项炼——吊坠是炸毛了的勋爵,虎斑猫的毛炸成了一团,象一朵灰色的、带条纹的云。炸毛的勋爵头顶上趴着一只炸毛的伊斯特蝠,蝙蝠的毛也炸着,两只耳朵竖得笔直,浅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只蝠看起来象一个被吓到了的、毛茸茸的、会飞的小球。
伊斯特花了很长时间做这个吊坠。她先画了草图,画了很多版,每一版都不满意。第一版太可爱了,不象勋爵炸毛时的威严。第二版太凶了,不象勋爵炸毛时的可爱。第三版既不可爱也不凶,象一团被揉皱的纸。第四版她终于找到了平衡——炸毛的猫,背弓着,尾巴竖着,嘴巴张着,露出尖尖的牙齿,耳朵完全压平,瞳孔缩成针尖。那是猫在极度愤怒或极度恐惧时的姿态。
但吊坠的猫头顶上趴着一只同样炸毛的蝙蝠,蝙蝠的翅膀张开,小爪子抓着猫的耳朵,表情是那种“我和你一起炸毛”的、同仇敌忾的、又怂又勇的样子。
伊斯特把这个吊坠叫做“吵架之后”。不是真的吵架,是那种“你在生气但我也在生气但我们生气的对象不是对方”的时刻。
她从盒子里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