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摸,不是捏,不是揪。是扇。力度不大——她控制了力度,没有用全力,没有用魔杖,没有用任何魔法。就是一只肉做的手掌,扇在一张肉做的脸上。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一秒。
伊斯特的头偏向了右边。她的左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粉色的、像被猫爪子按过一样的手印。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从正常大小变成了“发生了什么”的大小。她转过头,看着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站在她面前,右手还举着,手指还在微微张着。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红的原因从生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害羞,是那种“我打了你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了你”的、混合了后悔和坚持的、复杂的红色。
“你奖励我?”伊斯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被打懵了但我还在努力理解现状”的飘忽。
麦格教授的手放下来了,她看着伊斯特左脸上的手印,沉默了两秒。
“不是奖励,是惩罚。”
“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数我的——你不该数的东西。”
伊斯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烫的。手印的型状和麦格教授的手掌完全吻合。
“米勒娃,你打我的时候,手是张开的,所以手印是分开的,五个指印,戒指的印子也在。”
麦格教授看着她。
“你在分析我打你的手印?”
“我是麻瓜研究学教授,分析形态是我的专业。”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那种“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像夕阳最后一道光一样的暗红色。她伸出手,握住了伊斯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起来。”
“去哪?”
“卧室。”
“去卧室做什么?”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拖着伊斯特走过客厅,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的隔音很好。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的活点地图掉在地上,沙发上散着几根灰色的猫毛。
她走过去把活点地图捡起来折好放在茶几上,把沙发上的猫毛收拾干净,然后走回厨房关上了门,她在等,等卧室的门打开。
卧室的门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打开。
伊斯特先走出来的,她的头发比进去的时候更乱了,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了一半,左脸上的手印已经消了,但她的耳朵是红的——不是被打的红,是另一种红。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麦格教授后走出来的。她的头发重新盘过了,睡袍的带子重新系过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伊斯特旁边坐下,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被教育过了但我还没有完全理解教育内容”的茫然。
“恩。”
“你刚才在卧室里对我进行的私人教育,目的是让我以后不再数你的咪咪。”
“对。”
“那你的教育方式是——让我数别的。数了很多别的。”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
“你的记性很好。”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你让我数的那些东西,我都记住了。你的——”
“够了。”麦格教授的耳朵又红了。
伊斯特闭嘴了,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摸着锁骨下面的吊坠。蝙蝠和猫叠在一起,银色的,在日光中闪着柔和的光。她想起刚才在卧室里,麦格教授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一个一个地教她数那些不该数的东西。
不是用嘴巴教,是用手指。每数一个,就在她的额头上点一下。点得很轻,但每一下都象是在她的脑子里刻了一个字。她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字。不是写下来的字,是烧进去的、发着光的、像烙铁一样的字。
“米勒娃。”
“又怎么了?”
“我刚才在卧室里,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记住的。”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
“应该的。”
“但你打我的那一下,我也会记住。”
麦格教授的手在杯柄上停了一下。
“那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记住了,你打我的时候,手是张开的。你的中指最长,按在我颧骨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印子。圆的,很小,比戒指本身小一圈,因为戒指是圆的,脸是平的,接触面只有戒指内侧的边缘。”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研究我的戒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