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北塔套房的门,麦格教授脱下长袍挂好,把伊斯特蝠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伊斯特蝠站在茶几上,翅膀收拢,浅红色的眼睛看着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看着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银白色的胡子辫子,放在茶几上,和伊斯特蝠并排。
“你的作品。”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蝠歪了歪头,用爪子把辫子往麦格教授的方向推了一下。
麦格教授看着那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根逗猫棒——银色的杆子,灰色的羽毛,小小的铃铛。她把丝带从逗猫棒的杆子上解下来,弯下腰,系在了伊斯特蝠的左脚踝上。
伊斯特蝠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蝴蝶结,抬起眼睛看着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的表情是那种“你揪了邓布利多三缕胡子还编成辫子这件事我不追究但我也不会让你忘记你做了什么”的表情。伊斯特蝠叹了口气,在茶几上坐下来,翅膀收拢,小爪子塞在身体下面,象一只在等主人消气的狗。
麦格教授看着她那副认命的样子,伸出手,用食指在伊斯特蝠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今天下午待在这里,不许出去,不许飞,不许揪任何人的胡子。”伊斯特蝠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从茶几上拿起那份还没批完的文档,翻开,拿起羽毛笔。她的手腕上系着银色的丝带,丝带的另一端系在蝙蝠的脚踝上。
伊斯特蝠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爪子背上,浅红色的眼睛看着麦格教授批文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照在那根银白色的胡子辫子上。
伊斯特蝠看着那根辫子,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跑得值。虽然被栓住了,虽然不能飞了,虽然下午要在茶几上趴着当手柄件——但她用邓布利多的胡子编了一段辫子,辫子现在是米勒娃的了。她笑了一下——蝙蝠的脸上看不出笑容,但她的眼睛弯了,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形。
麦格教授看到她弯了的眼睛,没有说什么。她的手从文档上移开,落在伊斯特蝠的背上,手指顺着她的脊柱轻轻摸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伊斯特蝠的翅膀慢慢放松了,收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在茶几上塌下来,象一小团被捏扁的橡皮泥。
“米勒娃。”伊斯特蝠的声音很轻。
“恩。”
“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拴我?”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了一下。
“因为你会乱跑。”
“我不乱跑了。”
“你每次都说不会。”
伊斯特蝠想了想。
“这次是真的。”
麦格教授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我相信你”,也没有“我不相信你”。她只是看着,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伊斯特蝠脚踝上的丝带解开了。伊斯特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脚踝,又抬头看着麦格教授。
“今天就到这里。”麦格教授把丝带折好放在茶几上,“明天再拴。”
伊斯特蝠从茶几上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小爪子抓住长袍的肩部面料,脑袋在麦格教授的脖子上蹭了蹭。
“米勒娃。”
“恩。”
“你明天拴我的时候,能用那根银色的丝带吗?就是昨天那根,比白色的好看。”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挑上颜色了。”
“银色的和我眼睛颜色配,浅红色和银白色放在一起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继续批文档。但她的手从文档上抬起来,摸了摸肩膀上的蝙蝠脑袋。手指在伊斯特蝠的耳朵上停了一下——那只被拔了毛的耳尖还带着一点微红,象片被掐过的花瓣。她摸了摸那两片耳尖,力度很轻,轻到像怕弄疼她。
伊斯特蝠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霍格沃茨的钟声敲了三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的银白色辫子上,辫子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麦格教授在批文档,伊斯特蝠趴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睡觉,茶几上放着一小段用银白色胡须编成的辫子。她的目光在那段辫子上停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缩回了厨房。
那天晚上,伊斯特蝠趴在勋爵的肚子上睡觉。勋爵的尾巴搭在蝙蝠的背上,尾巴尖偶尔动一下,拍打着蝙蝠的翅膀。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一猫一蝠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象一幅被拉长了的、会呼吸的剪影。
勋爵的胡须在火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伊斯特蝠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