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很小,挤在一起,从伊斯特的角度只能看到羽毛笔的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看不清内容。但她看到了他写完之后的动作——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嘴角有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伊斯特的目光和斯内普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斯内普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伊斯特也没有。但那一瞬间的交流足够清淅——药效不错。记录中。继续。
麦格教授把汤碗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今天上午不是要去地窖吗?”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伊斯特能听到。
“吃完就去。”
“别吃太多,你昨天吃了正常成年人两天的饭量。”
“今天不会了,今天只吃正常成年人一天半的饭量。”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接话。伊斯特把最后一口麦片粥咽下去,放下勺子,站起来,朝斯内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地窖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麦格教授注意到她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什么——不是摩斯密码,是那种“心情很好”的无意识律动。
伊斯特走进地窖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在了。他站在魔药教室的讲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排试管,试管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他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关门。”
伊斯特关上门,走到讲台前,双手交叉在胸前。
“药效怎么样?”
斯内普从试管架最左边拿起一块布,上面有一块血迹。
“这是他的血液样本,今天早上七点,费尔奇从他的办公室门口的篮子里取到的——他不知道费尔奇会定期清理教授们的垃圾。分析结果显示,脱水程度中等,电解质流失明显。四到六小时的持续腹泻,加之一夜的恢复期,他的身体机能目前处于正常值的下限。”
(穆迪双拐打滑摔了鼻子出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翻开,念了几行字。
“体重预计下降一点五到两公斤。肌肉力量下降约百分之十五。魔法波动比昨天早上检测时更加不稳定,波动幅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些数据和你预期的吻合。”
伊斯特靠在讲台边上,拿起那支浅黄色的试管对着灯光看了看。
“他早上吃了什么?”
“只喝了一杯水,没有吃早餐,他的胃目前不接受任何固体食物。”斯内普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你的家养小精灵做得很好。药水的剂量控制得刚好——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不会留下魔法痕迹,但足以让受术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是你和莉拉的功劳。”伊斯特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药水是你熬的,我只是负责——策略。”
斯内普的黑眼睛看着她。
“策略,你用这个词来形容给同事下泻药。”
“给假同事下泻药。”伊斯特纠正道,“他是假的,你化验过他的酒壶,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复方汤剂。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在给同事下药,我是在给一个冒充同事的不明身份的人下药,性质完全不同。”
斯内普没有反驳,他拿起第二支试管,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
“这是他的咖啡杯残留物的分析样本,你的小精灵把药水混在咖啡里,穆迪喝了大半杯。咖啡的温度刚好,不会破坏药水的有效成分,下药手法非常专业。”
“莉拉是职业的。”伊斯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她在我们家干了快二十年,什么都会。”
斯内普把试管放回去,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药效吧?”
伊斯特从讲台边上直起身,在教室里走了两步。
“我想知道,他身体恢复需要多久。如果我们要在第二关之前再动手,需要提前多久准备。”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恢复需要三到五天。如果在这期间再用药,效果会叠加,但我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连续两次出现不明原因的身体机能下降,他会开始怀疑食物和饮水。他可能会自己检测每一餐的成分,或者改用密封的、自带的食物。到那时我们的手段就失效了。”
伊斯特靠在墙上,想了想。
“你说得对,第二次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需要换一种。”
“换什么?”
“还没想好,但你会帮我的,对吧?”伊斯特看着他,浅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笃定。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