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想早到,是因为勋爵今天早上没有象往常一样用尾巴拍她的脸叫她起床。麦格教授比她还早就起了,伊斯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枕头旁边放着那条银项炼,吊坠上的蝙蝠和猫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伊斯特把项炼戴上,摸了摸吊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服,走出卧室。麦格教授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杯红茶,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档。她抬起头看了伊斯特一眼。
“今天起得早。”
“你起得更早。”
“睡不着。”
伊斯特在她旁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还在想昨天的事?”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想第二关。哈利过了第一关,但他还要过第二关和第三关。有人把名字给他投进火焰杯,不是为了让他在第一关活下来。”
伊斯特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那个人会在后面的比赛里动手脚?”
“不知道,但如果是冲着哈利来的,第一关只是开胃菜。龙杀不死他,后面的东西就不好说了。”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站起来,理了理长袍的下摆,“走吧,去吃早餐,你今天上午不是要去地窖找斯内普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斯内普?”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说的,你说‘西弗勒斯,药效怎么样’。”
伊斯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除了这句还说了什么?”
“你还说了‘米勒娃,你变成猫的时候尾巴不要卷那么紧,我快被你勒死了’。”
伊斯特沉默了两秒。
“我的梦话内容很丰富。”
“非常丰富。”
两个人走出北塔,走过走廊,走下大理石楼梯。大礼堂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坐在各自的学院长桌前。
气氛和昨天比赛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紧绷的、摒息的、像弓弦被拉满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慵懒的、像考完试之后什么都不想做的疲惫。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走进大礼堂的时候,格兰芬多的桌子上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不是给她们的,是给哈利的。哈利坐在赫敏和罗恩中间,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被掌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
麦格教授看了哈利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走向教职工席。伊斯特跟在她后面,目光扫过教职工席上已经就座的人——邓布利多在和格林德沃说话,确切地说是邓布利多在说,格林德沃在点头,点头的频率象一只在打瞌睡的老猫头鹰。斯普劳特教授在吃麦片粥,弗立维教授在看一本书,书比他的上半身还大。
穆迪还没来。
伊斯特在麦格教授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膝盖上。她的动作很自然,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往大礼堂的门口瞟一下。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看看风景。”
“大礼堂的门口有什么风景?”
“门,门本身就是风景,你看那个门把手,黄铜的,擦得很亮,费尔奇上周刚打的蜡。”
麦格教授没有接这句话。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穆迪走进来的时候,伊斯特的第一反应不是笑——是愣了一下。穆迪的身高不对。他平时走进来的时候,双拐的长度刚好让他的肩膀和看台的第一排座椅扶手平齐。
今天他的肩膀比平时低了一截,不是他变矮了,是他的双拐变短了。两根木头拐的底部各磨掉了一大块,木茬露在外面,粗糙的、浅黄色的木纤维和深色的杖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拐杖尖原本包着一层防滑的橡胶垫,现在橡胶垫磨穿了,木头的部分也磨掉了至少两厘米。
穆迪走路的姿态也不对。他每走一步,双拐戳在地上发出“笃”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比平时脆,比平时尖,象是木头直接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没有橡胶垫的缓冲,没有木头的厚度带来的沉闷。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比平时碎,每一步都在试探,像怕下一步会滑倒。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没睡好”的白,是那种“脱水”的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窝比平时深,整个人看起来象一张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纸——轮廓还在,但质地变了,变薄了,变脆了,变轻了,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从走廊这头吹到那头。
伊斯特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双拐每戳一下,她的眉毛就动一下。
麦格教授低头喝汤,她差点被这一幕弄的笑出声。
穆迪走到教职工席前,把双拐靠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