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项炼给我。”
伊斯特的手护住了吊坠。
“不要。”
“早上还你,你现在需要睡觉。”
“我戴着睡。”
“你戴着它就不会睡 你一直在摸它。”麦格教授从床上坐起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绿色的眼睛里有困意,有无奈,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温柔。她伸出手,“给我。”
伊斯特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把项炼从脖子上取下来。链子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吊坠在末端轻轻晃动,蝙蝠和猫叠在一起,红宝石的眼睛闪了一下。她把项炼放在麦格教授的手心里。
麦格教授把项炼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并排。
“睡吧,明天早上给你戴上。”
伊斯特躺回去,面朝天花板,手放在被子外面。她的手指在空中动了一下——习惯性地想去摸吊坠,摸了个空。
“米勒娃。”
“恩。”
“你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戴上。”
“好。”
“不许忘了。”
“不会忘。”
“你保证。”
麦格教授侧过身,面对着伊斯特。月光在她脸上画出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型状。
“我保证。”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象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伊斯特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了麦格教授的胸口,整张脸都压上去的,鼻子顶着锁骨,嘴唇贴着睡衣布料、呼吸通过纤维传到皮肤上的埋。
麦格教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抬起来,落在伊斯特的头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画着圈。
“你几岁了?”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笑意。
“三十七。”伊斯特的声音闷在睡衣里,嗡嗡的。
“三十七岁的人,因为一条项炼睡不着觉。”
“不是项炼,是吊坠,是你做的吊坠。是你把戒指变成了吊坠。是你画了那个画面——我趴在你肚子上睡觉。”伊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
麦格教授的手在伊斯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你在脑子里存了好几天。”伊斯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点得意,“你在想我,想我趴在你肚子上睡觉的样子。然后你把那个画面变成了银的,挂在我脖子上。”
麦格教授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从伊斯特的头顶滑到后颈,指腹在颈椎的骨节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再说话,我就把项炼锁进保险箱。”
“你舍不得。”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伊斯特的后颈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伊斯特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不重,但足够让她知道那只手在那里,在等她睡着。
她把脸在麦格教授的胸口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睡衣的布料是棉的,洗了很多次,柔软得象第二层皮肤。布料下面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体温——比她的体温高一点,暖烘烘的,象一只不会熄火的壁炉。
她把鼻子埋在布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红茶、洗衣液、还有一点点麦格教授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皮肤本身的味道,温热的、干燥的、让人安心的。
“米勒娃。”
“恩。”
“你的心跳好快。”
麦格教授的手从伊斯特的后颈上抬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睡觉。”
“你心跳快是因为我趴在你胸口上吗?”
“是因为你一直在说话。”
“你不喜欢我说话?”
麦格教授捏了一下伊斯特的肩膀,力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疼,是“你再问一个问题我就把你从床上扔下去”的那种力度。伊斯特笑了,笑声闷在睡衣里,变成一种嗡嗡的震动,从她的嘴唇传到麦格教授的皮肤上,从皮肤传到心脏。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伊斯特。”
“恩。”
“别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笑声在震动。”
“震动怎么了?”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伊斯特的肩膀上滑到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回了自己的胸口。动作有点粗暴,但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弄疼,但也不会让她抬起头来。
伊斯特被按在胸口上,嘴角还弯着。她的嘴唇贴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心跳的节奏——比刚才更快了。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心跳,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