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子的每一环都和戒指的材质一模一样,细细的,银白色的,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链子编好了,但还缺什么。麦格教授的杖尖停了一下,然后画了一个更复杂的轨迹。
吊坠出现了。
不是简单的圆片或心形,是一个极其精细的、不到两厘迈克尔的、立体的吊坠。伊斯特走近了两步才看清那是什么——一只蝙蝠,圆滚滚的身体,翅膀收拢,浅红色的眼睛用两颗极小的红宝石镶崁。蝙蝠的身边围着一只虎斑猫,猫的身体蜷成一个弧形,尾巴绕在蝙蝠的背上,下巴搁在蝙蝠的头顶。两只动物的身体连接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象是从同一块银上雕出来的。
伊斯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学的微雕?”她的声音有点哑。
“没学,变形术到了这个级别,不需要学。脑子里有画面,魔杖就能把它变出来。”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魔杖尖在吊坠上方画着最后几个调整的弧度,每一笔都精确到毫米。
吊坠完成了,链子从吊坠的两端穿过,在顶部汇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项炼。银白色的金属在壁炉的光中闪着细腻的光泽,那只蝙蝠和那只猫叠在一起,象一尊被缩小的、会呼吸的雕塑。
麦格教授收起魔杖,拿起项炼,吊坠在她指间轻轻晃动。蝙蝠的红宝石眼睛在光中闪了一下,猫的尾巴在蝙蝠的背上弯成一个小小的问号。
“转过去。”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转过身,背对着麦格教授。她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麦格教授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项炼绕过她的脖子,搭扣在她的颈后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吊坠落在她的锁骨之间,银色的蝙蝠和猫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象一小片凝固的月光。
伊斯特低下头,手指摸到吊坠。蝙蝠的翅膀有纹路,猫的尾巴有弧度。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悲伤,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我真的拥有了”和“我怕这是一场梦”的、让人说不出话的东西。
“好了。”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麦格教授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伊斯特转过身,面对着麦格教授。她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那种“我在拼命忍住不哭”的红。
“米勒娃。”
“恩。”
“这个吊坠——是我趴在你的肚子上睡觉的那个姿势。”
“对。你每天晚上都那样。”
“你每天晚上都被我压着?”
“你是一只蝙蝠,蝙蝠很轻。”麦格教授的手落在伊斯特的锁骨上,指尖碰了碰那个吊坠,“不到一百克,压不死我。”
伊斯特低头看着那个吊坠,笑了。笑得很傻,傻到麦格教授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你开心了?”麦格教授问。
“开心。”伊斯特的声音有点闷,“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你今天去有求必应屋看哈利练习的时候,我在家待了一下午,想到了就练了一下。”
“顺便?”
“画面在我脑子里存了好几天了,剩下的只是执行。”
伊斯特看着麦格教授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不是学会了无杖魔法,不是在德姆斯特朗把卡卡洛夫的办公室搬到塔尖上,甚至不是在霍格沃茨上班——而是决定在野餐的时候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米勒娃。”
“恩。”
“谢谢你给我做项炼。”
“不客气。”
“不是为了项炼,是为了——你也想要一对。”
麦格教授的手从伊斯特的锁骨上收回来,走回沙发前坐下,重新拿起了羽毛笔。
“你的戒指还在盒子里,项炼是另外的。”
(项炼和吊坠来自伊斯特之前失败的那几枚戒指,猫猫可不舍得用这个好的。)
伊斯特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还在摸着吊坠。
“那我的戒指还戴不戴?”
“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把项炼戴着。戒指放盒子里,不会丢。”
伊斯特想了想,把项炼从领口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我戴项炼,戒指放保险箱,等需要戴的时候再拿出来。”
“什么时候需要戴?”
“结婚的时候。”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下,多了一道不该有的墨痕。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红了。伊斯特看着那对红透的耳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