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枚细细的银圈戴在无名指上,批作业的时候戴着,喝茶的时候戴着,变成猫的时候也戴着——猫爪子上套着一个银色的圈,看起来象某种奇怪的装饰品。莉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多烤了一盘黄油饼干。
伊斯特注意到了麦格教授每天都戴着那枚戒指,但她没有问“你怎么天天戴”或者“你同事有没有发现”之类的废话。她只是每天早晨吃早餐的时候看一眼麦格教授的左手,确认那枚戒指还在原地,然后继续喝她的咖啡。
这种平静持续了将近一周。
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
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批改论文,伊斯特窝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关于龙类行为学的书——不是因为她想研究龙,是因为哈利的第一关快到了,她想确认自己教的那些咒语不会把哈利害死。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的噼啪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白色噪音。
“伊斯特。”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恩。”伊斯特翻过一页书,眼睛没有离开纸面。
“你的戒指呢?”
伊斯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什么戒指?”
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转过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炉的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你做了七个戒指才成功了一个。那个成功的在我手上。另外六个被你熔了重做。但你不可能把所有的银条都用完了,你给自己也做了一个。”
伊斯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对上了麦格教授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给自己也做了一个?”
“因为我在你的书桌抽屉里看到了一张设计图,上面画了两枚戒指。”
“你翻我抽屉?”
“你的抽屉没锁,我找羽毛笔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伊斯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那不是设计图,那是我随手画的草图。”
“草图上有精确的内径和外径标注。还有材料用量计算。你算了两遍,第二遍用红笔改了数字。”
伊斯特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又爆了一声,久到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然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保险箱密码锁转动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声抽屉关上的声音。书房门开了,伊斯特走出来,手里握着一个东西,拳头攥得很紧,象是怕它从指缝里飞走。
她走回沙发前,站在麦格教授面前,伸出手,张开手指。
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她的掌心里。和麦格教授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粗细,一模一样的宽度,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宝石。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这枚戒指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哑光质感,不象麦格教授那枚抛得很亮。象是被打磨了很多次,但故意没有抛到最亮。
“你什么时候做的?”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做你那枚的时候,顺便做的。”伊斯特的声音有点发紧,“好吧,不是顺便,是——做你那枚之前先做了这枚。我想看看银条熔了之后的手感,就先拿这个练手。用的是同一根银条,所以材质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一直没戴?”
伊斯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戒指,手指在环上转了一圈。
“我怕弄丢了,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丢三落四的。今天戴在手上,明天可能就不知道落在哪个教室的讲台上了。而且我经常碰魔药,万一沾上什么腐蚀性的东西,银会变黑。”
麦格教授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有,我有时候会变成蝙蝠,蝙蝠的爪子上套个戒指,飞起来会不平衡。上次我在你办公室看到你变成猫的时候戒指还戴在爪子上,走路的时候那只爪子一直往外撇——”伊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快,象是在用语言筑一堵墙,“而且我觉得没必要两个人都戴,你戴了就等于我戴了。别人看到你的戒指就知道——”
“伊斯特。”麦格教授打断了她。
伊斯特闭上了嘴。
“你绝对给自己准备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在念一份变形术课的教案。
伊斯特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客气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一点认命和很多点幸福的笑。
“你什么都知道。”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每次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