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客厅里的画面——麦格教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伊斯特枕在她腿上睡着了，两个人都没有盖毯子。莉拉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走过去轻轻搭在麦格教授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厨房。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莉拉把火调小，盖上了锅盖。
伊斯特醒来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最旺。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麦格教授的毛衣——深灰色的羊绒，领口有一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暗纹。
她的脸还贴在那件毛衣上，毛衣的纤维被她的呼吸润湿了一小片。她抬起手摸了摸嘴角——没有口水。还好，没有口水。
她从麦格教授的腿上抬起头，看到麦格教授闭着眼睛靠沙发上，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她刚才枕着的地方，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伊斯特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指——那是伊斯特亲手做的。麦格教授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伊斯特轻轻抬起麦格教授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手放回了毯子下面。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扶着茶几站了几秒才缓过来。
“莉拉，饭好了吗？”她的声音很小。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
“好了，但麦格教授还没醒。”
“让她再睡一会儿。”伊斯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酸菜炖香肠，土豆泥，烤蔬菜，还有一篮新鲜的面包。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大到莉拉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小姐，你先吃。”
“等米勒娃一起。”
“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那就等。”伊斯特从厨房退出来，走回沙发前。
麦格教授还在睡，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伊斯特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麦格教授的睡脸。严肃的时候她的眉毛会微微皱起来，嘴角会往下抿，整个人的气场象一把没出鞘的剑。
但睡着的时候那些线条都柔和了，眉毛的弧度、嘴角的角度、眼睑上细细的纹路——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柔软而安静，象一只真正在打盹的猫。
伊斯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莉拉第二次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小姐蹲在沙发前面看麦格教授睡觉，莉拉又把头缩回去了。没有出声，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麦格教授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伊斯特的脸。蹲在沙发前面，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小腿，象一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你蹲了多久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多久。”
“你的腿在抖。”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确实在抖。蹲太久了，血液循环不太顺畅。她站起来，腿又麻了一下，这次麦格教授伸手扶住了她。
“饿了就叫我，不用等。”麦格教授说。
“我想等你一起吃。”
麦格教授从沙发上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她弯腰捡起来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去吃饭。”
两个人走进餐厅的时候，莉拉已经把菜摆好了。酸菜炖香肠的锅放在桌子正中间，旁边是土豆泥、烤蔬菜和一篮面包。麦格教授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伊斯特面前，然后给自己舀了一碗。
“你今天下午睡了多久？”麦格教授问。
“大概半个小时。”
“你枕在我腿上睡了半个小时，我的腿都被你压麻了。”
“我也麻了，蹲了十分钟，起来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
麦格教授看着伊斯特。
“你知道你可以坐在我旁边叫醒我，不用蹲着看。”
“我喜欢看你睡觉。”
麦格教授的勺子停在碗边。她没有看伊斯特，低头喝汤。喝得很慢，一口汤分了三次才咽下去。伊斯特看着她的侧脸，壁炉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若隐若现。
“米勒娃，你的脸红了。”
“汤太烫了。”
“汤是温的，莉拉特意放凉了一会儿。”
麦格教授把勺子放下。
“你能不能让我的脸正常降温？”
“怎么降温？”
“别看我。”
伊斯特低头喝汤，喝了两口又抬起了头，麦格教授还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