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念:这些猫不是真的在说话,是有人在操控它们。有人在每一幅有猫的画象上施了咒,让猫在他经过的时候随机播放预录好的声音。
但怎么做到的?霍格沃茨的画象有自己的意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操控的。除非——那个人对城堡的魔法结构了如指掌,知道每一幅画的魔力内核在哪里,知道如何在不破坏画作本身的前提下嵌入一个声音触发咒。
这样的人不多。
穆迪睁开眼睛,走到桌前,拿起酒壶。
“你今天会很累。”酒壶说。
穆迪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酒壶放下。
如果她想揭穿他,她可以直接告诉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会信她,因为邓布利多本来就可能知道。如果邓布利多知道,那他早就被监视了,根本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
如果她不想揭穿他,她为什么要搞这些恶作剧?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为什么要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随时可能暴露”的紧张中?
除非——她是在玩。
就是单纯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的——玩。
穆迪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教授当成了玩具。
这个认知比任何恶作剧都让他难受。
伊斯特不知道穆迪在想什么,她也不在乎。
她正坐在北塔套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画象魔法的书,脚搭在茶几上,腿上趴着一只虎斑猫。
麦格教授今天变成了猫,不是麦格教授累了不想做人——是伊斯特求她的。
“米勒娃,变成猫陪我一会儿。”
“我在看论文。”
“你可以变成猫看论文。”
“猫不会看论文。”
“你可以变成猫,我念论文给你听。”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放下论文,变成了勋爵。
现在勋爵趴在伊斯特的腿上,尾巴搭在她的膝盖上,眼睛半眯着,耳朵随着伊斯特念论文的声音轻轻转动。
伊斯特念的是《当代画象魔法学期刊》上的一篇文章,关于如何增强画象中角色的自主意识。她的德语口音念英语论文有一种奇怪的韵律,象是一首没有谱曲的歌。
“……实验表明,当画象被施以第三类自主意识增强咒时,其与观看者的交互频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伊斯特念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腿上的勋爵。
“米勒娃,你在听吗?”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
“你在听的话,眨一下眼睛。”
勋爵没有眨眼。
“你没有在听?”
勋爵的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伊斯特的膝盖。
“好吧,我知道你在听,你不眨眼是因为你是猫,猫不需要回应人类的废话。”
勋爵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瞳孔在缝隙里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知道就好”。
伊斯特笑了笑,继续念论文。
“……然而,自主意识增强咒也存在副作用。部分画象中的角色会出现‘过度活跃’现象,表现为频繁离开自己的画框、与其他画象中的角色发生争执、以及对观看者做出不适当的评论……”
她念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米勒娃,你猜我今天在走廊里遇到什么了?”
勋爵的耳朵竖了一下。
“一群猫,画象里的猫。它们对穆迪说了好多有趣的话。”
勋爵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猫瞳竖成一条细线,直直地盯着伊斯特。
“不是我说的话,是它们自己说的。”
勋爵的尾巴从伊斯特的膝盖上滑下来,垂在沙发边缘,轻轻晃了两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在撒谎”。
“好吧,是我帮它们说的。”伊斯特把书放下,双手捧起勋爵,举到眼前,“但我只是在它们原本就想说的话基础上,稍微润色了一下。我发誓,那些猫本来就对穆迪有意见。”
勋爵的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中,尾巴垂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伊斯特。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伊斯特和勋爵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从瞳孔的大小、胡须的角度、耳朵的朝向来判断她的情绪。
现在勋爵的情绪是:你继续编,我听着。
“有一只虎斑猫——不是你,是画里的那只——它说‘你不是真的穆迪’。你觉得一只正常的猫能说出这种话吗?不能。所以那些猫本来就是有灵性的,它们自己感知到了穆迪的不对劲,我只是帮它们把话说出来了而已。”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弹了回来。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