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伊斯特走向楼梯,麦格教授放下茶杯跟着走过去。楼梯通往地下室,台阶是石头的,踩上去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伊斯特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比储藏室还大,货架上码着成箱的德式香肠、酸菜罐头、啤酒、葡萄酒。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土豆,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几串干辣椒。伊斯特从架子上拿了两箱香肠。
麦格教授站在地下室楼梯口没有下去。她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上那双皮鞋是在霍格莫德买的,鞋底沾了不少达特穆尔的泥。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指从颧骨贴到下巴,掌心盖住了她的表情,但从指缝边缘露出的皮肤颜色看那不是在生气。
伊斯特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背包已经鼓得拉链快要崩开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两瓶葡萄酒。瓦尔德斯夫人看着那个被塞得变形的背包。
“你这次打算搬空家里?”
伊斯特把布袋放在玄关换鞋凳边上,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重新码了一遍。果酱塞到侧面,干牛肝菌塞进夹层,烟熏火腿和蜂蜜罐子挨着放,香肠箱子被她用缩小咒缩成了火柴盒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底部。
“妈,你家那个旧的电烤盘还在吗?就是上次我用的那个,烤香肠不粘的那个。”
瓦尔德斯夫人看着她。
“你拿电烤盘干什么?霍格沃茨又不能用麻瓜电器。”
“我改造过了,能用,莉拉上次用那个烤盘给我做了烤土豆,比烤箱做的脆。”伊斯特走进厨房,打开另一扇柜门找到了那只电烤盘。盘面是不粘涂层的,边缘有塑料把手,型号比较老了。伊斯特把电烤盘从柜子里拎出来,电源线缠了两道塞进布袋里。
“你自己改造,坏了别找我。”
“坏了我自己修。”伊斯特把布袋系好。
麦格教授站在厨房门口,手从脸上放下来了。
瓦尔德斯夫人看着麦格教授那副“我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麦格教授,喝茶。”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伊斯特又从厨房拿了一瓶橄榄油。不是因为她缺橄榄油,是家里的橄榄油快用完了,莉拉上次说过。
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彻底探出头来。看着伊斯特把橄榄油瓶子塞进布袋,布袋已经快撑破了,橄榄油的瓶颈从袋口伸出来,象一只正在努力探头的乌龟。
“伊斯特,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拿走的那些东西还没用完。”
“用完了,那个醋用完了,意大利的那个,装在玻璃瓶里的。”
瓦尔德斯先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伊斯特蹲在玄关把背包和布袋整理好,拍拍手站起来,转身看着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深绿色的长袍在壁炉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丝巾还是系得很紧,下巴埋在领口里。
“米勒娃,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麦格教授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再拿点饼干?莉拉上次说你喜欢那个黄油饼干,圆形的那个。”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不用了。”
“那你等一下,我再去拿一盒。”伊斯特从厨房里拿了一盒黄油饼干。
瓦尔德斯夫人看着那盒被从柜子里拿走的饼干,饼干盒是铁皮的,红色底,上面画着一只卡通母鸡,吃完以后铁盒用来装针线。
“伊斯特。”瓦尔德斯夫人的声音不大。
“恩。”
“你这次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再来?饼干吃完之前?”
“饼干没那么快吃完,伊斯特把饼干盒塞进布袋。
瓦尔德斯夫人看着她,目光从伊斯特脸上移到麦格教授脸上,从麦格教授脸上移回伊斯特脸上。她没有说“下次回来提前写信”,也没有说“别总拿家里的东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补了一句。
“你爸的报纸翻不动了,帮他翻一页。”
伊斯特走到瓦尔德斯先生面前,帮他把报纸翻到了第四版,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露出整张脸看着伊斯特,目光停了一下。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拍了拍伊斯特的手背,拍了两下收回去了。
麦格教授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伊斯特旁边。
“走吧。”麦格教授看着伊斯特。
伊斯特把布袋从地上拎起来,背包甩上肩膀。玄关的镜子映出她那张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头,看起来象一个正在搬家的蜗牛,壳是背包和布袋拼起来的。
“妈,爸,我们走了。”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客厅中间摆了摆手,不是告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