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不是推,是带着她一起沉下去。墨绿色的丝绒在她背后接住了她,深色衬得皮肤更白。麦格教授的头发散了发髻,在扶手上散开,发梢垂在沙发边缘。伊斯特撑在她上方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不太真实的琥珀色眼睛。
“你紧张?”伊斯特的声音很低。
“没有。”
“那你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麦格教授把手从伊斯特腰侧收上来复在她手背上,指尖陷进伊斯特的指缝里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隔着皮肤和肋骨那层薄薄的肌肉。伊斯特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跳动的力度和频率,确实很快。
“你摸到的。”麦格教授说,伊斯特低下头,嘴唇贴着麦格教授的锁骨。
那天晚上帐篷里的隔音咒伊斯特没有全部撤掉。她留了一层,不是游戏厅那层,是卧室和客厅之间那层——不是她之前加固的那道隔断,是更薄的一层,刚好能把沙发局域的声音罩住,不会传到帐篷外面,也不会传到客房那边。客房那边没有人。
她记得麦格教授的声音在隔音咒边界上被拦截、折叠、弱化,变成一种闷闷的、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她试了沙发、试了地毯、试了按摩椅、试了泳池边缘的防滑垫。游泳池恒温系统在帐篷东侧角落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嗡嗡声,水温保持得很稳定。她试了厨房操作台——莉拉走之前擦过的那面大理石台面,冰凉光滑,和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麦格教授的脊椎弓起来,后脑勺抵着伊斯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咬碎了的叹息。
她试了猫爬架,不是最顶上那个观景台——那里太高了承重也不太行。是猫爬架中段那块延伸出去的剑麻地毯复盖的平台。伊斯特扶着麦格教授的腰,麦格教授的手抓着剑麻编织的绳子,指节发白。
她试了游戏厅的地毯。隔音咒最厚的地方,声音被锁在里面出不去。麦格教授的声音在那层厚厚的隔音罩里变成了另一种质感——不是闷了,是清了,被隔音壁反弹回来形成了某种共振效应,每一声都在那层密封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她甚至试了那两把按摩椅。不是同时激活的,是一把用完换另一把,椅背放倒到接近平躺的角度。麦格教授躺在上面被气囊顶起来的间隙,发出了一声伊斯特从没听过的、介于叹息和呜咽之间的声音。
伊斯特把麦格教授从按摩椅上抱下来的时候她腿软了。不是夸张是真的站不稳,膝盖抵着伊斯特的大腿。伊斯特把她搂在怀里,一只手揽着腰另一只手柄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麦格教授的颧骨泛着潮红,从颧骨蔓延到耳尖,眼尾湿润,嘴唇微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能走吗?”伊斯特问她。
麦格教授看着她,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睛,停了一下。“你抱我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哑了一点,尾音吞掉了,象在喉咙里化掉了。
伊斯特弯腰把麦格教授从地上扛起来。麦格教授的腿环在她腰侧,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不需要开口说话就能确认她完全交付的状态——身体是软的,呼吸是浅的,手指攥着伊斯特的衣领,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伊斯特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麦格教授的身体在被褥间陷下去。伊斯特没有压上去,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麦格教授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恩。”
“你刚才在猫爬架上的时候抓那根绳子抓得好紧。”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
“剑麻的,莉拉昨天才换的新的。”
麦格教授抬起手,屈指用关节抵着伊斯特的锁骨敲了一下。不疼,力道有点大,声音闷闷的。伊斯特笑了一声,握住她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麦格教授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蜷起来。
那天晚上麦格教授睡得很沉。伊斯特没有变成蝙蝠,保持着人形侧躺着,手臂搭在麦格教授腰上,脸埋在麦格教授的背里。达特穆尔的雾在帐篷外面缓缓翻涌,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挤进来,把门帘吹得轻轻鼓动了几次。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但帐篷里不冷。两个人的体温在被褥下面叠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醒来的时候麦格教授不在床上。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光着脚下床走出卧室。麦格教授站在厨房灶台前穿着伊斯特那件深蓝色睡袍,袖子卷了好几道,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盘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