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种颜色象两团被水洇开的颜料,在绿茵场上空划出两道互不相让的弧线。包厢里的气氛从开场的哨声响起那一刻就炸了。
伊斯特没有认真看比赛,不是不好看,是好看的东西太多了,看不过来。她的注意力在这几件事之间来回跳——克鲁姆俯冲抓鬼飞球时被游走球擦过头顶的那个惊险动作,爱尔兰队找球手在保加利亚队门前连续做了好几个假动作,她旁边那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官员在克鲁姆进球时激动地站起来把酒杯打翻在隔壁座位女士的裙子上。
麦格教授坐在她左边,保加利亚队进球的时候身体微微坐直了,爱尔兰队领先的时候靠回了椅背。她没有旗帜可以挥舞,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跟着比分的变化轻轻敲着。伊斯特看着她嘴角那点不自觉弯起来的弧度。
比赛结束的时候全场都站起来了。伊斯特被人群裹挟着从座位上弹起来,麦格教授的手臂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她抓住了。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把手抽回去。
散场的人潮向出口涌去,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包厢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用绒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尺寸大约一张A4纸,厚度大约十厘米。绒布是墨绿色的,和麦格教授身上的长袍颜色一致。
伊斯特从莉拉怀里接过来,搂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砖,穿过出口信道的时候那包东西被挤了好几下,每次被挤伊斯特就往怀里搂紧一些,动作和她在商店橱窗前保护猎物(限量款猫用品)的姿态一模一样。
回到帐篷的时候伊斯特把那个东西放在茶几上,麦格教授正在脱斗篷。斗篷领口的扣子卡了一下,伊斯特从她身后伸手帮她解开了。麦格教授感觉到伊斯特手指在她脖子侧面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发丝蹭过她的耳廓。
“你猜这是什么。”伊斯特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墨绿色的绒布包裹,坐回沙发上。
麦格教授在她对面坐下看了那个包裹一眼。它的型状象一本书但厚度不对,象一盒巧克力,但太重了,伊斯特抱着它从球场走回来的路上骼膊酸了还在坚持,不肯让莉拉帮忙。
伊斯特翻开绒布。里面是一本深棕色皮面相册,封面上烫着“1994 - Quidditch World Cup Final”。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不是照片,是一张签满名字的羊皮纸。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签名旁边画着小图案——一把扫帚、一个金色飞贼、一面国旗。伊斯特不需要解释这些名字是谁(意思特也不认识)。麦格教授的手指在第一行第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爱尔兰队全体队员签名,”伊斯特的语气象在念购物清单,“保加利亚队的在后面一页,裁判组的在再后面一页。还有国际魁地奇联合会主席的签名。”
麦格教授翻到第二页,保加利亚队每个队员签名旁边都贴了一小张动态照片——比赛时抓拍的,克鲁姆俯冲的瞬间被定格在方寸之间,他的眉眼在动态画面中时不时皱一下又舒展开。第三页是比赛的高光时刻集锦,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金色墨水标注了比分和时间。
她没有再翻了。
“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签名的部分……”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小卡片放在茶几上,和食死徒招募信摞在一起,“找魔法部体育司那个退休老头帮忙的。他儿子在联合会工作。相册是自己做的,照片是莉拉拍的,我用魔药定影的时候调了几次颜色。那个老头一开始说签名不好弄,我加了两成价,他当天下午就把名单传给我了。”
(定影魔药是伊斯特提前调出来的,贴照片的事是莉拉负责的,以及伊斯特拿到了赫敏的时间转换器,当然,是在赫敏的监督下使用的)
麦格教授把那本相册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开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照片,是一个单独装裱的金色飞贼。不是商店里买的那种纪念品,是真的在决赛中用过的比赛用飞贼。银色的翅膀被固定住了,不再扇动,但表面的魔法痕迹还在——在帐篷灯下,飞贼表面的金色涂层里流动着细碎的光。
飞贼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1994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用球”。下面是决赛比分:爱尔兰 vs 保加利亚。伊斯特的声音从麦格教授头顶传下来。“球是那个老头从他儿子手里搞到的,比签名贵了不少。”
麦格教授盯着那行比分看了很久。
“你把这个做成相册,花了不少时间。”
“还好。”伊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莉拉正在灶台前把烤好的牛排翻面,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伊斯特回头看了一眼麦格教授,麦格教授还坐在沙发上翻相册。莉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餐巾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