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在等你说——谁能帮我。”
伊斯特把桌上那叠卡片收拢摞好,塞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铁盒,不是门钥匙,是一个普通的薄荷糖盒。她打开盖子,盒子里没有薄荷糖,是空的,她把盖子合上,放在桌上。
“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帮你搭上那条线。”
马尔福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行,你在这等着。”伊斯特站起来,把薄荷糖盒塞回口袋,“马上就有人来找你谈的。”
马尔福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根蛇头杖从他腿边滑落到地上,杖尖在酒馆的石头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马尔福低头捡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伊斯特已经走出了酒馆,门帘被她掀开又放下,达特穆尔的雾气从门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在他那杯白开水的水面上蒙了一层灰色的影。
伊斯特把帐篷门口的防滑垫西南角的那颗小石子踢开了。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怎么样了”,伊斯特说“等”。麦格教授坐在按摩椅上,没有激活按摩,只是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伊斯特走到她旁边在按摩椅的扶手上坐下来,手臂搭在麦格教授的手腕上,指尖贴着那截露在长袍袖口外面的皮肤,腕骨内侧的血管在她指尖下轻轻跳着。麦格教授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翻过来握住了伊斯特的指尖。
伊斯特低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一分钟后,帐篷门口的防滑垫西南角亮了一下。不是闪光弹的那种亮,是茶锈在热水中洇开的那种暖黄色的、正在慢慢扩散的光晕,光晕中心站着一老头。
银白色的胡子,显然邓布利多已经把烧糊的胡子修掉了,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深紫色长袍的下摆在达特穆尔的雾气中被露水打湿了一小截。他左手端着茶杯,右手还保持着正在喝最后一口的姿势,杯沿贴在唇边,杯底的茶叶渣在浅黄色的茶汤中打着旋。
在他的光晕范围内,光束尚未完全散去的边缘部分,灰白色的雾气和银白色的光交织出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通过那层薄雾可以看见另一个人的轮廓站在他身后。
灰白色头发,灰色长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也端着茶杯。他的茶没有喝,茶汤是满的,杯口还在冒着热气。
邓布利多把茶杯从嘴边拿开,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块被雾气打湿的防滑垫,又看了一眼帐篷门口站着的伊斯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红茶。然后他的目光向前方移去。
“盖勒特。”他叫了一声。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把杯子举到眼前,通过杯沿看帐篷门口灯光映出的伊斯特那张模糊的脸。
“那个茶叶罐子,”格林德沃把目光从杯沿移开,“不是让你用来当钥匙的。”
伊斯特看着他们两个那副被门钥匙传送过来以后还没喝完茶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邓布利多校长,格林德沃先生,快请进,外面雾大。”(伊斯特嬉皮笑脸版)
邓布利多走进帐篷,那杯红茶还端在手里。格林德沃跟在后面,他的茶也没放下。莉拉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又看了一眼格林德沃,缩回去,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两杯新沏的茶和一小碟姜饼。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杯碟没有发出碰撞声。
麦格教授从按摩椅上站起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沙发上坐下,在墨绿色丝绒沙发垫上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象陌生人那样疏远,也不象密友那样紧挨着,倒象是两个在一间办公室共事了几十年的老同 事,不需要通过肢体的语言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邓布利多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的托盘边沿,杯底的茶叶渣在白色瓷面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痕。
格林德沃把茶喝了。
马尔福是在酒馆里等了没多久,还是等了很久伊斯特不清楚。她只知道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前脚进帐篷,她后脚就给他们指了营地对面的酒馆方向。
她说“他一个人来的”,她说“我跟他讲你找错人了,他说他没有找错”。邓布利多看了格林德沃一眼,格林德沃也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格林德沃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茶叶罐子的事情回来再说。”
他站起来走了,邓布利多也站起来走了。帐篷的门帘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伊斯特听见邓布利多说了一句“你走慢点,这里坡太陡了”。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但脚步声确实慢了一些。
帐篷外面,达特穆尔的雾气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缓缓流动,那两个老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远,逐渐被浓雾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