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把墨绿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刚把脚伸进靴子里,帐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从泥地里踩过去的那种噗嗤噗嗤的脚步声,是皮鞋底踩在防滑垫上的、故意放重了节奏的脚步声,象在敲门,又象在等人。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是那种“外面来人了”。伊斯特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教授也看着伊斯特。伊斯特把另一只靴子蹬上,拉开门帘。
。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有银色暗纹,不是盛装,但保持着他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不会降低标准的体面。
手杖握在右手,蛇头杖的顶端在达特穆尔灰白色的雾气中泛着冷光。他一个人来的,后面没有跟别人。
“瓦尔德斯小姐。”马尔福点了点头,语气是那种“我有事找你”的克制。
伊斯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雾气从她身后涌出来,把墨绿色围巾的流苏吹得往一边飘。她没有说“请进”,没有说“有什么事”,甚至没有说“你好”。
马尔福等了片刻,往帐篷里看了一眼,那扇没有关严的门帘缝里露出橡木地板和墨绿色丝绒沙发的一角。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马尔福的声音压低了。
伊斯特看了他一眼。
“你来找我的,地方你挑。”
马尔福握着蛇头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营地对面的酒馆,我在那里等你。”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泥地上,没走几步鞋底就沾了一层厚厚的灰泥。
”的从容,但伊斯特看见他在上坡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手杖在泥地上戳了一个很深的洞,稳住身体之后继续走了。
伊斯特站在门口看着马尔福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门帘在她身后被掀开了,麦格教授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伊斯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麦格教授看着她。
“你打算去?”
“去。”伊斯特从门框上站直,“不去的话他还会再来,决赛就要开始了,我不想在看比赛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拍肩膀。”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门钥匙——伪装成茶叶罐子的门钥匙,施了伪装咒,外貌和超市里买的普通铁罐没什么区别,是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喝的那种廉价红茶的包装。
她在出门之前已经把它寄出去了,这是备用的,寄到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写了一张纸条:“门钥匙,但茶叶不错。”
伪装咒是格林德沃自己教她的,门钥匙的接收端坐标设在她现在站的位置,帐篷外面那块防滑垫的西南角——不会撞进帐篷里面,也不会偏到别的地方去。
她在那个角落停了一下,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雾气打湿的防滑垫,西南角的位置上放着一颗从帐篷门口滚过来的小石子,那是莉拉做的标记。
她绕过那片防滑垫从侧面走出了营地。
达特穆尔荒野上的雾气比帐篷那边厚得多。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在雾气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和帐篷顶,远处的树林象一排排灰色的剪影,分不清树干和树枝,只是浓淡不一的灰色色块叠在一起。
酒馆在营地外围的一个临时建筑里,不是用砖砌的,是施了永久固化咒的魔法帐篷,但入口处挂了一块木牌,刻着“The Dartor Ar”。
酒馆里面比外面亮堂很多,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空间烘得暖融融的。几张长条桌散落在炉边,桌面上残留着上一轮客人留下的杯底酒渍。
伊斯特在他对面坐下来,马尔福没有点酒,甚至没有点茶,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杯壁的水珠凝了一层厚雾。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小卡片,用一种近乎散记的方式放在桌面上,排列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扇形,卡片边缘抵着马尔福那杯白开水的杯底座。
第一张卡片的烫金纹章的凸起纹路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了;第二张泛黄的暗纹在烛光下勉强还能辨认;第三张是货真价实的银质浮雕。食死徒标记。
每一张都写着同一句话——“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落款不同,有的署名,有的没有。措辞各异。有的婉转,有的直接,有的像商务邀请函,有的像战场檄文。
“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伊斯特的声音不大,语气象在跟朋友吐槽一个离谱的同事。“他们怎么总是向我许诺我已经有了的东西。”
马尔福的目光从那叠卡片上移开,落在伊斯特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沉吟,还有一种不太象是预谋更象是临时起意的试探。
“瓦尔德斯小姐,我知道你和格林德沃的关系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