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怀里那团温度烫醒的。麦格教授还睡着,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慢,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嘴唇贴着她脖子侧面那块最薄的皮肤。伊斯特不敢动。麦格教授的头发散在她手臂上,深棕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垂在枕头边缘。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台灯没开,窗帘没拉严实,十二月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麦格教授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不象醒着那样收敛,上翘的弧度不需要提防任何人,颧骨上那抹昨晚的红晕已经褪了,但嘴唇还是微微肿着的。伊斯特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又缩了回来。
麦格教授动了一下,眉头蹙了一瞬,又舒展开了。
伊斯特的手臂被她枕着。从昨晚到现在一点没挪过,麻了。那点麻木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手指尖,象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皮肤底下慢慢扎。
她忍着,呼吸放得很轻,怕那一点点胸腔的起伏把怀里的人吵醒。麦格教授又动了一下,这次翻了个身从伊斯特颈窝里滚到了枕头另一边。伊斯特的手臂解放了,但她的心没有。
她侧过身撑着头,看着麦格教授的侧脸。睡袍的领口在翻身时散开了,锁骨下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伊斯特记得那个位置,昨晚嘴唇贴在那里的时候麦格教授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收紧了一下。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块印记。
麦格教授醒了。
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半睁着,瞳孔还没聚焦,散成一片浅浅的、湿润的光。她看着伊斯特,伊斯特也看着她。
“早。”伊斯特的声音哑得不象自己的。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这次眼神清明了些,目光从伊斯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被子边缘。
“你几点醒的?”麦格教授的声音比伊斯特的还哑。
“没多久。”
“手麻了?”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刚才枕着麦格教授脑袋的那条手臂垂在床沿外面,象一条被遗忘在那里的、已经失去知觉的旧毛巾。
“不麻。”她说。麦格教授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伸出手柄伊斯特那条垂在床沿外的手臂拉回来放在自己腰上。伊斯特的手指触到麦格教授腰侧温热的皮肤,整条手臂象是被泡进了热水里,麻木从指尖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蔓延的暖意。她把麦格教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麦格教授的身体在她手臂间放松了一些。下巴搁在伊斯特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脖子。伊斯特感觉到那两片唇瓣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又停住了。
“米勒娃。”
“恩。”
“你饿不饿?”
“不饿。”
伊斯特把她搂紧了一点,麦格教授的鼻尖在她脖子上蹭了一下。
又过了很久,麦格教授动了。从伊斯特怀里撑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伊斯特的目光落在了麦格教授的脖子上——从耳后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密密麻麻的,淡红色的、深红色的、已经变成紫红色的印记叠在一起,有些是昨晚的,有些是凌晨那趟的。麦格教授的头发从肩膀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但遮不全。
麦格教授看着伊斯特。
“你昨晚在我身上干了什么?”
伊斯特的目光从那片狼借的脖颈移到麦格教授脸上,麦格教授的表情是那种“我在等你解释”的平,但眼角还带着起床的那点微红。
“亲了几下。”伊斯特的声音小了很多。
麦格教授从床上坐起来。睡袍从肩膀滑到手臂,那片印记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头。伊斯特的目光追着那些印记,心虚得不行。麦格教授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侧面,指尖触到一块深红色的痕迹。
“这是亲了几下?”
她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掀开被子从床边站起来走了两步,腰明显僵了一下。她扶着床头柜站了半瞬,然后继续往浴室走。
伊斯特从床上弹起来跟在她后面。
“你腰疼?”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了。
伊斯特站在浴室门外,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靠着门框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麦格教授已经洗了脸,用毛巾擦过了,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脖子上那些印记在日光灯下被照得更清淅了——每一块都在,颜色更深更艳丽了,象有人在她脖子上用深浅不一的红色墨迹画了一幅抽象画。
伊斯特看着她脖子上那幅“画”。
“米勒娃。”
“恩。”
“你今天要不要穿高领毛衣?”
麦格教授看着她,伊斯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