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蝠没有动。
“你的同学会找你。”
伊斯特蝠还是没有动。
麦格教授看着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伊斯特蝠从枕头上拿起来,拢在掌心里。伊斯特蝠的爪子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象一只不想离开主人怀抱的小动物。
“回去。”麦格教授的声音很轻。
伊斯特蝠松开了她的手指,被麦格教授托着走到窗前。麦格教授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伊斯特蝠的翅膀在麦格教授掌心里轻轻晃动。
麦格教授把手伸到窗外。
伊斯特蝠蹲在她的掌心里,回头看着她。
麦格教授也看着她。
两个人——一个人和一只蝠——在晨光中对视了大概两秒。
伊斯特蝠扑扇着翅膀,从麦格教授的掌心里飞了起来,歪歪扭扭地在空中画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弧线,然后朝城堡的另一侧飞去。麦格教授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黑色的小东西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堡的塔楼后面。
她把手收回来,关上窗户。
掌心里还有一点馀温,是伊斯特蝠的体温留下的。那温度很轻很淡,象一片被阳光晒过的羽毛落在皮肤上的触感。麦格教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床边,开始叠被子。
那天早上,伊斯特回到宿舍的时候,伊娃正在床上吃早餐。她把黑面包掰成小块,蘸着果酱,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她看见伊斯特从窗户飞进来,变回人形,把校服从衣柜里拽出来往身上套,连澡都没洗,脸都没擦。
“你昨晚去哪了?”伊娃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问。
“飞行。”伊斯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飞了一整夜?”
“恩。”
伊娃看着她,伊斯特的脸是红的,但不是被冻红的,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淡淡的粉红色。伊娃不知道那是什么红,但她知道那不是一个飞了一整夜、在冷风里冻了几个小时的人应该有的脸色。
伊娃没有再问,她掰了一块面包蘸了果酱,递给伊斯特。伊斯特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面包的味道是甜的,果酱是草莓的,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扩散开来,让她想起昨晚趴在麦格教授的枕头上闻到的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
她把面包咽下去,问伊娃:“报名什么时候截止?”
“今天晚上,”伊娃看着她,“你不是不报吗?”
“我不报,”伊斯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黑湖和远处的天际线,“我就是问问。”
火焰杯选人的那天晚上,德姆斯特朗的大礼堂被蓝色的光照得象一片深海。
火焰在杯口跳动着,亮度比前几天高了一倍不止。那团蓝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象是刚从湖里捞上来的尸体。
大礼堂里站满了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左边,霍格沃茨的在中间,布斯巴顿的在右边。三所学校的学生们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盯着那只正在往外吐名字的木杯。教授们坐在最前排,卡卡洛夫坐在最中间,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皮毛长袍,表情严肃得象是在主持一场葬礼。
伊斯特站在德姆斯特朗队列的后排,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只杯子。她不想来。她觉得站在这里等一个名字被吐出来是一件很蠢的事。
又不是抽奖,抽到了还得去卖命。她宁愿回宿舍研究她的恶作剧药水。但伊娃拉着她的袖子说“你必须来,这是德姆斯特朗的荣誉”,米哈伊尔在旁边说“你连看都不看,你还是不是德姆斯特朗的人”,伊斯特被他们一人一句堵得没话说,只好来了。
“你觉得谁会被选中?”伊娃小声问。
“不知道。”伊斯特说。
“你希望是谁?”
“不是我。”
伊娃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火焰杯闪了一下,蓝白色的光猛地窜高了一截,从杯口涌出来,象一朵倒置的蓝色郁金香。火焰在空气中跳动着,颜色从深蓝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蓝白,最后定格在一种刺眼的、近乎透明的蓝白色。大礼堂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隔壁走廊里费尔奇巡逻的脚步声。
第一张羊皮纸从火焰中飘出来。羊皮纸的边缘还在燃烧,蓝色的火焰舔着纸角,化作细小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卡卡洛夫伸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那种“我很意外”的没变化,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了”的没变化。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
大礼堂里安静了一秒。
伊斯特整个人僵住了,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但她觉得那不是真的。也许是重名,也许是卡卡洛夫念错了,也许她正在做一个极其逼真的噩梦。
伊娃的尖叫声从旁边炸开,象一颗被引爆的烟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