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格林德沃的语气很平淡,但伊斯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别太激动。”伊斯特走在前面,“卡卡洛夫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那间,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校长’。”
“我知道。”格林德沃跟在她后面,步伐比卡卡洛夫快得多,“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
伊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他。
“你来过?”
“很久以前。”格林德沃说,语气轻描淡写得象是在说“我昨天去买了杯咖啡”,“那时候的校长还不是卡卡洛夫。是个更老的老头,我跟他聊过几句关于黑魔法的事,他不太喜欢我。”
伊斯特张了张嘴,想说“谁会喜欢你”,还是咽了回去。两个人穿过走廊,爬上楼梯,经过那根伊斯特用来砸卡卡洛夫的仪仗杖,它还被伊斯特扔在墙角,象是在默默等人来捡。伊斯特假装没看见,格林德沃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卡卡洛夫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Igor Karkaroff - Schulleiter”。
伊斯特推开门,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深棕色的胡桃木,桌面上堆满了文档、羽毛笔、墨水瓶。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德姆斯特朗过去的校长,画象里的人正在睡觉,有的打着鼾。
(这时候卡卡洛夫的办公室还没被放到天上)
格林德沃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个姿态和卡卡洛夫完全不同——卡卡洛夫坐的时候永远是往前倾的,象是在讨好谁,佝偻着身子;格林德沃坐得很直,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
“我需要熟悉一下这里的日常。”格林德沃说。“你告诉我,卡卡洛夫每天做什么。”
伊斯特想了想。
“早上起来吃早饭,在大礼堂,坐在教授席中间。然后回办公室,处理文档,偶尔去教室听课。下午有时候开会,有时候不去。晚上有时候去大礼堂吃晚饭,有时候在办公室吃。”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
“他在大礼堂吃饭的时候,坐哪个位置?”
“教授席中间那个。”
“位置是固定的?”
“应该是,每次都在那里。”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伊斯特,窗外是一片湖。
“伊斯特。”
“在。”
“你为什么要替我找个人来?”
伊斯特沉默了一下。
“卡卡洛夫太烦了。他一天到晚‘德姆斯特朗的形象’、‘德姆斯特朗的传统’、‘德姆斯特朗的尊严’,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而且邓布利多也在,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格林德沃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愧是我的好孙女”的笑意。
“就这些?”格林德沃看着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睛。
“就这些。”伊斯特说。
格林德沃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追问,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魔杖敲了敲桌面,魔杖的杖尖闪了一下光。
“你过来。”格林德沃叫她。
伊斯特走过去,格林德沃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赤褐色的头发,没有胡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他站在一棵苹果树下,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邓布利多,年轻时的邓布利多。
“他老了。”格林德沃说,语气很平淡,但伊斯特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象是在触摸一样很远的、再也够不着的东西。
“你也老了。”伊斯特说。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真不会说话”。伊斯特耸了耸肩,帮格林德沃整理桌上的文档。夜深了,壁炉里的光在石墙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光圈。
窗外隐隐传来远处湖面上的风声。纽蒙迦德的牢房里,卡卡洛夫还在沉睡,那盏昏黄的油灯还在燃烧。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办公室里,“卡卡洛夫”坐在椅子上,翻阅着一本德姆斯特朗的校史,表情认真得象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
伊斯特窝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邓布利多会认出他吗?也许会的。两个老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目光撞在一起象是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然后同时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麦格教授会不会认出“卡卡洛夫”?不会,她对卡卡洛夫没什么兴趣,对德姆斯特朗也没什么兴趣。
她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觉得自己确实有病。
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