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石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象是整座建筑被撒了一层糖粉。
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但石墙还是冷的,冷得学生们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缩着脖子,厚厚的毛皮校服裹在身上,把每个人都撑得圆滚滚的,象一群会走路的毛球。
伊斯特站在城堡门口,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那艘巨大的黑船从湖面上缓缓驶来。
德姆斯特朗的船不是普通的船——它通体漆黑,桅杆高耸入云,船帆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己鼓了起来,鼓得象一只正在膨胀的巨大黑色气球。船身两侧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霍格沃茨用的德姆斯特朗的船来的)
船头的雕刻是一条龙,龙的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绿宝石,在黑暗中象两盏幽绿色的灯。船从湖面的一端驶来,破开冰面,碎冰在船两侧翻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象是在嚼玻璃。整艘船看起来象一座移动的黑色城堡,压着湖面缓缓前行,压迫感十足。
“他们来了。”。伊娃是伊斯特在德姆斯特朗最好的朋友,一个来自保加利亚的女孩,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你看见了吗?那是霍格沃茨的船!”
伊斯特没说话,她看见了,船越来越近,船头的龙象在俯视着岸边这些裹在毛皮里的、缩成一团的学生们。
“他们为什么不能幻影移形?”伊斯特问。
“因为德姆斯特朗的幻影移形限制区半径有五十公里。””的语气说。
“我知道。”伊斯特说,“我是说,他们为什么不能飞?”
米哈伊尔看着她。
“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伊斯特没有接话,她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船头的绿宝石龙眼在黑暗中闪铄,象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甲板上有人影在晃动,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那些深红色的、带着金色镶边的长袍。
“霍格沃茨的长袍是深红色的。”伊娃说,声音更兴奋了,“我见过图片。”
伊斯特没说话,她的目光被甲板上的一个人影吸引住了——不是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学生,是走在最前面的、个子不高的、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的女人。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副表情严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面容。
伊斯特不认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但她在德姆斯特朗的公告栏上见过那张脸。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上一届三强争霸赛的合影,那时候麦格教授还年轻一点,但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严肃,端正,嘴角抿成一条线。
(番外里三强争霸赛没断过)
“你盯着谁看呢?”伊娃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没谁。”伊斯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那艘船。
船靠岸了。
黑船的船身撞上码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碎冰从船两侧挤上来,堆积在码头边缘,象一堆被翻耕过的泥土。船板从甲板上放下来,搭在码头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咚”。
第一个从船上走下来的是邓布利多。他的银白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胡子垂到腰间,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象是在丈量这个陌生土地的厚度。他身后跟着麦格教授——步伐比邓布利多快一些,长袍在身后微微飘起,表情严肃得象是来参加一场葬礼。
再后面是一群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学生,高矮胖瘦不一,脸上的表情有好奇,有紧张,有那种“我在努力保持镇定”的故作从容。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站在城堡门口,排成两列。卡卡洛夫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皮草长袍——不是那种优雅的、低调的皮草,是那种“我是校长我很贵”的皮草——手里拿着一根黑色魔杖,杖尖镶崁着一颗硕大的蛋白石。
“欢迎。”卡卡洛夫张开双臂,笑容璨烂得象是在拍宣传照,“欢迎来到德姆斯特朗。”
“卡卡洛夫。”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象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死水。
“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的笑容没有变,但伊斯特注意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两位校长握了手,伊斯特觉得那握手的画面象是两只不同种类的动物在互相试探,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和一只穿着皮草的貂。
麦格教授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目光扫过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队列。伊斯特站在队列第一排,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脸上滑过,象是一把冰冷的刀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了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麦格教授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然后收了回去。
伊斯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莫明其妙。
她深吸一口德姆斯特朗冰冷干燥的空气,把那一拍心跳从胸腔里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