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坐在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德国寄来的家居杂志。杂志是德文的，封面是一间被阳光照得通亮的客厅，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杂志，看着正在批文档的麦格教授。
“米勒娃。”
“恩。”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两间套房——”
“没有。”麦格教授头都没抬。
“我还没说完呢。”伊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本家居杂志放在麦格教授正在批的文档上面，指着封面那间亮堂堂的客厅，“你看这个。”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那间被阳光照得通亮的客厅，又抬头看了一眼伊斯特那张写满了“我有一个想法”的脸。
“你想把北塔拆了。”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拆。是打通。”伊斯特把杂志翻开，翻到某一页，上面印着一间打通了墙壁的 loft 公寓，楼上楼下用一道铁艺楼梯连接，空间开阔，光线充足。“你看，两间房中间那堵墙不是承重墙——我问过弗立维了，他说拆了没问题。”
麦格教授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问的弗立维？”
“上周。你去开会的时候。”伊斯特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点“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商量”的心虚，“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没打算真的拆。”
麦格教授看着她。伊斯特的目光在杂志和麦格教授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那两撮蝙蝠毛在耳尖上微微抖动。
“你的非办公区在我隔壁。”麦格教授说，“我的非办公区在你隔壁，中间那堵墙确实不是承重墙。”
伊斯特的眼睛亮了。
“那你是同意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把杂志从文档上拿起来，翻到那间 loft 公寓的那一页，看了两秒，然后把杂志还给伊斯特。
“别把我办公室那面墙拆了。”麦格教授说，“办公区和卧室之间留一堵墙。我不想在批改作业的时候看见你变成蝙蝠在吊灯上练习倒挂。”
伊斯特抱着杂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装修从八月十二号开始。
伊斯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拆墙，是把莉拉从德国拽回来。莉拉正在瓦尔德斯庄园的厨房里做午饭，锅铲还拿在手里，围裙上沾着面粉，就被伊斯特从壁炉里拖了出来。
“小姐——莉拉的锅——莉拉还在炒菜——”
“米茜会帮你炒完的。”伊斯特抓着莉拉的手腕，把她从壁炉里拉出来，“莉拉，我要装修，你帮我。”
莉拉站在北塔的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看着伊斯特和麦格教授两间套房之间的那堵石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小姐，您要把墙拆了？”
“打通。”伊斯特说，“不是全拆，是开一个门洞。两间套房连起来。办公区还是分开的，但生活区连在一起。”
莉拉看着那堵石墙，又看了看伊斯特，又看了看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站在自己套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莉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三次，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锅铲往围裙口袋里一插。
“小姐，您需要莉拉干什么？”
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平面图，摊开在走廊的地板上。图上用铅笔标注了哪些墙要拆、哪些墙要留、家具怎么摆、电器放在哪里。字迹潦草得象鸡爪挠的，但莉拉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里，开一个门洞。”伊斯特指着两间套房之间的那堵墙，“不要门，就是拱形的门洞。从这里进去，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饭厅，米勒娃那边的客厅改成书房，我那边的书房改成实验室。”
莉拉看着那张平面图，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伊斯特指着图上的一个角落，“你也的房间要扩建，现在那个小隔间太小了，我给你弄个大一点的。”
莉拉的手停住了。
“小姐，莉拉的房间不用扩建——”
“我说用就用。”伊斯特把平面图卷起来，“你是我的家养小精灵，又不是我的奴隶，你该有自己的房间。”
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莉拉把锅铲从围裙口袋里抽出来，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拆墙那天，弗立维来了。
麦格教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