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里有“你欺负我”的委屈,有“我确实活该”的心虚,还有一种“但我不后悔”的倔强。勋爵读懂了那个眼神。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伊斯特蝠的头顶。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一下。
远处的教堂钟楼敲响了,钟声在夜风中飘散。伊斯特蝠从地上爬起来,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上了窗台。她用爪子拨开窗户,钻了进去。勋爵跟在后面,跳上窗台,钻进屋里,落在木地板上。
伊斯特变回了人形,头发乱得象鸟窝,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印子。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勋爵蹲坐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尾巴垂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木地板上,照在那两只并排放在墙角的行李箱上。
伊斯特低头看着勋爵,嘴角慢慢翘起来。
“米勒娃。”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下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去。”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那是“好”的意思。
伊斯特笑了,她把勋爵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搂着,躺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
勋爵被她搂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力。她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附近,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轻轻晃着。
“米勒娃。”
“恩。”勋爵的声音很轻,从猫的喉咙里发出来,象一声极轻极轻的“喵”。
“那两个老头,”伊斯特的声音更轻了,“他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在这里——”
她没有说完,勋爵的尾巴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伊斯特闭上了嘴。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层后面,花园里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远处的教堂钟楼没有再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象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
伊斯特的手慢慢从勋爵的背上滑下来,停在她的尾巴根,勋爵的尾巴尖抽了一下,但没有躲。伊斯特的手指轻轻挠了挠那里,勋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噜声。不是那种完整的、持续的呼噜,是一声,很短,象是没忍住漏出来的。
“米勒娃。”
“恩。”
“那两个老头——”
“喵喵!(睡觉)”勋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伊斯特闭上了嘴,她把脸埋进勋爵的背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