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又“噼啪”了一声。伊斯特蝠蝠趴在沙发靠背上,脸还埋在爪子里,但她的耳朵竖着——她在听。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每个月都带着她来。她说是因为阿尔布雷希特搞不定她,精力太旺盛了,把家里拆了。她往我那里一放,我帮她看着。我被她逼得学会了哄孩子。给她讲故事,用魔法变出小动物给她看,把她放在膝盖上晃来晃去。”
邓布利多侧头看着格林德沃。他的目光很温和,蓝眼睛里有壁炉的火光在跳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你居然会哄孩子”。格林德沃读懂了那个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说。
“没什么。”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很适合带孩子。”
格林德沃瞪了他一眼,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下来,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深橙色,跳动的幅度也小了,象是也困了。
伊斯特蝠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勋爵旁边。她的翅膀歪了,用爪子理了理,把翅膀折好收在身体两侧。然后她仰起头,看着格林德沃。
“你什么时候回纽蒙迦德?”她问。
格林德沃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过几天,洛哈特还在那里替我坐牢,我总不能让他坐太久。”
“他又不是你。”伊斯特蝠说,“他坐一天都嫌多。”
格林德沃嘴角弯了一下,伊斯特蝠又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表情平静。
“邓布利多校长,”伊斯特蝠问,“你什么时候回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
“过几天,暑假还长。”
伊斯特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勋爵站起来,走到伊斯特蝠身边,低下头,用嘴叼住了伊斯特蝠的后颈皮。伊斯特蝠蝠的身体又被提了起来,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软塌塌地垂着。
“米勒娃——你又叼我——放我下来——”
勋爵不理她,她叼着伊斯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窗台上,跳了出去。伊斯特蝠在她嘴里晃来晃去,象一块被风吹动的破布。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在伊斯特蝠的翅膀上,吹在勋爵的皮毛上。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额……一只猫和一只蝙蝠身上,照在她们远去的背影上。
窗台前,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并肩站着,看着那只虎斑猫叼着那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穿过院子、钻过栅栏的破洞、消失在窄巷子的尽头。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象两棵并肩生长的老树。
“你的小朋友,”邓布利多说,“很有趣。”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四只爪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尾巴在身后飘得象一面旗。
伊斯特蝠被她叼在嘴里,晃来晃去,翅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胃在翻涌——不是夸张,是真的在翻涌。她感觉自己象一块被人叼在嘴里的破布,上下颠簸,左右摇晃,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光晕。
“米勒娃——”伊斯特蝠的声音从勋爵的牙缝里挤出来,“你慢点——我要吐了——”
勋爵没有慢,她跑得更快了。她的耳朵压平在脑袋上,眼睛盯着前方,四条腿倒腾得象风车。
她跑过窄巷子,跑过教堂,跑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橡树,跑过那丛开得正旺的玫瑰。伊斯特蝠在她的嘴里颠来倒去,胃里的东西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米勒娃——求你了——我真的要吐了——”
勋爵终于慢了下来。她在小屋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把伊斯特蝠放在地上。伊斯特蝠躺在石板路上,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翅膀歪歪斜斜地摊在身体两侧。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细细的粉色舌头。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浅灰色的肚皮上,照在她那双半睁半闭的浅红色眼睛里。她看起来象一块被揉皱了又扔在地上的黑布。
“你——你跑得——太快了——”伊斯特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象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我要被你——颠散架了——”
勋爵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没事吧”。伊斯特蝠翻了个身,从肚皮朝上变成了趴着。她把脸埋在爪子里,翅膀收在身体两侧,整只蝠缩成了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球。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被颠的。
“我以后——再也不趴在你头顶上了——”伊斯特蝠的声音闷闷的,从爪子的缝隙里传出来。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那是“你上次也这么说的”。伊斯特蝠从爪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只浅红色的眼睛,看着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