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抱一下。”伊斯特蹲在窗台边,双手张开,象一只等着接飞盘的大型犬。
勋爵蹲坐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用一种“你每天都想抱我你不累吗”的眼神看着她。
“一下都不行?”伊斯特往前探了探身子。
勋爵往后缩了缩。
伊斯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虎斑猫,穿着黑色天鹅绒小披风,被顶在一个女人的头顶上,整只猫处于一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恍惚状态。猫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前腿被女人的双手扶着,尾巴从披风下面垂下来,僵得象一根棍子。
那是勋爵,那是伊斯特上次强迫它穿披风之后拍的照片。伊斯特不仅拍了,还洗出来了,还加印了好几张,分别放在她的钱包、办公桌抽屉、床头柜和莉拉的厨房里。
“你不让我抱,”伊斯特举着照片,语气平淡得象在念天气预报,“我就把这些照片洒满城堡。大礼堂、走廊、教授办公室、斯内普的魔药教室门口。一张都不留。”
勋爵盯着那张照片,耳朵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平了。
它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但它没有说话——它是一只猫,猫不会说话。
它跳下窗台,走到伊斯特脚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那意思是:你抱吧,快点。
伊斯特笑了,她弯下腰,把勋爵从地上捞起来,搂在怀里。勋爵的身体僵了一瞬——被抱起来的感觉永远不太舒服,象是整个人——整只猫——失去了对地面的控制。
但它很快调整了姿势,把前爪搭在伊斯特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附近,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轻轻晃着。
伊斯特站起来,掂了掂,勋爵不重,但也不轻,抱在怀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毛茸茸的、暖烘烘的感觉。
“走了,”她说,“出去溜达溜达。”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意思是:你认真的?
伊斯特当然是认真的。
她抱着勋爵走出废弃教室,沿着走廊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不是上课时间,但离晚饭还有一会儿。
第一个看见他们的是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正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书。她看见伊斯特抱着勋爵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介于“好可爱”和“我是不是眼花了”之间。
“下午好。”伊斯特朝她点了点头。
“下——下午好,瓦尔德斯教授。”女生的目光一直黏在勋爵身上,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伊斯特继续往前走,勋爵蹲在她怀里,表情高冷,目光平视前方,象是在检阅部队。它的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随着伊斯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姿态优雅得象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第二个遇见的是弗立维教授,他正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整个人被教材挡住了一大半。
他听见脚步声,从教材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伊斯特和勋爵,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微妙——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微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极其克制的笑容。
“瓦尔德斯小姐。”他说,声音有点发抖。
“弗立维教授。”伊斯特说。
弗立维教授的目光在伊斯特和勋爵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教材,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专注开始研究封面。伊斯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象是被捂住了嘴的笑声。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
第三个遇见的是斯普劳特教授。她从温室那边走过来,靴子上还沾着泥,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草药。看见伊斯特抱着勋爵,她的反应比弗立维直接多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璨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哎呀,勋爵今天怎么让抱了?”她伸手想摸勋爵的头。
勋爵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斯普劳特教授的手悬在半空中,但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把手收回去。
“它平时不让摸的。”伊斯特解释道。
“我知道。”斯普劳特教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当然知道”的笃定。她看了勋爵一眼,勋爵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交流大概只有一秒,但斯普劳特教授的表情从“想笑”变成了“忍笑”,她提起篮子,快步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微微抖动。
伊斯特觉得今天教授们的反应都有点奇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然后她遇见了斯内普。
斯内普从地窖方向走上来,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一如既往地油腻,黑乎乎地贴在头皮上,象是好几天没洗过。他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阴沉,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