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壁炉里的木柴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熄,但霍格沃茨的冬天就是这样——无论烧多少火,石墙永远是冷的。
伊斯特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天越冷,她越喜欢喝冷的东西。不是冰水,是冰茶——莉拉每天早上泡一壶红茶,放在冰箱里冰镇,下午拿出来的时候茶汤是深琥珀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莉拉每次端上来的时候都要念叨一句“小姐您这样会胃疼”,但伊斯特完全不在乎,她甚至在里面加冰块,喝的时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听得莉拉直皱眉。
十二月前两周,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古怪。密室被打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校,谁也不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
学生们结伴而行,低年级的不敢单独去厕所,走廊里巡逻的教授比平时多了两倍,费尔奇更是不分昼夜地在城堡里转悠——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他就没怎么睡过觉,眼袋垂到了颧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凶了。
伊斯特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关她的事,抓怪物是邓布利多的工作,跟她没关系。她每天照常上课、喂猫、巡逻——不,她那个不叫巡逻,叫散步。
她只是每天下午喂完勋爵之后在城堡里走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被她捅死,目前为止,还没有。
但十二月十七号那天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伊斯特正在套房里研究一种新的恶作剧魔药,能让人的耳朵里冒烟的那种,不是真的烟,是彩色的、无害的、但看起来很吓人的烟,莉拉突然从厨房里冲出来,表情激动得象发现了新大陆。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莉拉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今天晚上洛哈特教授办了个决斗俱乐部!在大礼堂里!”
伊斯特手里的魔药瓶子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俱乐部?”
“决斗俱乐部!”莉拉挥舞着手臂,“洛哈特教授说为了让学生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他和斯内普教授示范决斗——结果被斯内普教授一下就击飞了!”
伊斯特放下瓶子,转过身来,双手抱胸。
“击飞了?”
“击飞了!”莉拉用力点头,“斯内普教授用了一个咒语,洛哈特教授就飞出去了——撞在墙上——好响的一声——然后他就站不起来了——”
伊斯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还有!还有!”
莉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波特对着蛇说了蛇语!他让蛇不要咬人,蛇就乖乖趴下了!全校都听见了!所有人都说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伊斯特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伊斯特整个人都在抖、眼泪都要笑出来的笑。她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莉拉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小姐?您没事吧?”
伊斯特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洛哈特穿着他那件亮闪闪的长袍,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自信满满地说“我来给大家示范一下高级决斗技巧”,然后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举起魔杖,说了一句“除你武器”,洛哈特就象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墙上,长袍上的亮片被震得四处飞溅。
这个画面太美了,她不敢独享。
伊斯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转身往门外走去。
“小姐!您去哪儿?”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伊斯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种好消息,不能我一个人知道。”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晚上十点通常是安静的。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桌上的文档摞得整整齐齐,墨水瓶盖得严严实实,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麦格教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羊皮纸,羽毛笔握在手里,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落下了,她在想事情。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
门被推开了,伊斯特站在门口,脸颊因为快步走路而微微泛红,浅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刚中了彩票。
“麦格教授!”她走进来,反手柄门关上,“您听说了吗?”
麦格教授看着她。
“听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