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站在病床另一头,脸色铁青。她盯着洛哈特,眼神里有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愤怒。
洛哈特站在病床边,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哈利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魔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呃”。
“我——”他清了清嗓子,“这——这是暂时的——骨头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什么骨头?”哈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有骨头了!”
洛哈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伊斯特站在门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蛋糕渣,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咳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是那种“我实在忍不住了”的直白。
“这个草包当年是怎么毕业的?”她说。
医疗翼里安静了半秒,伍德和安吉利娜同时看向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终于有人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庞弗雷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哈利用那只好手捂住了脸。
麦格教授站在伊斯特旁边,手还停在她的背上没有收回来。伊斯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发抖,是忍笑忍的那种抖。
“……”麦格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伊斯特能听见,“后悔让这个草包毕业了。”
伊斯特侧头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教授的表情依然严肃,眼神依然锐利,但她的嘴角——伊斯特看得清清楚楚——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往上翘。
洛哈特站在病床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五彩斑烂”来形容。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我想解释”和“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之间的尴尬颜色。
“我——我会写一封推荐信——给圣芒戈——”他结结巴巴地说,“波特先生——你的手臂——一定会——”
“出去。”庞弗雷夫人的声音象一把冰刀。
洛哈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庞弗雷夫人的表情,又看了看麦格教授的表情,又看了看伊斯特的表情,伊斯特的表情是“你还不走等着我给你鼓掌吗”——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医疗翼。
浅金色的长袍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发出“嘶啦”一声。伊斯特听见了,但她没有幸灾乐祸……好吧,有一点。
医疗翼的门在洛哈特身后关上了。
安静了几秒。
“庞弗雷夫人,”哈利的声音听起来象是一个快溺水的人在求救,“我的手臂还能长回来吗?”
庞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气,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大瓶子,里面装着某种冒着热气的、颜色可疑的液体。她倒出一大杯,递到哈利面前。
“喝了这个。”她说。
哈利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这是什么?”
“生骨灵。”庞弗雷夫人说,“能让你的骨头重新长出来,喝完之后你的手臂会长得象新的一样。”
哈利接过杯子,看着里面冒着气泡的浑浊液体,咽了口唾沫。
“味道怎么样?”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觉得呢?
哈利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的脸在舌头接触魔药的瞬间扭曲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扭曲了。他的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张着,眼睛紧闭,整个人象是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
“天哪——”他喘着气,“这是什么——太难喝了——”
“难喝就对了。”庞弗雷夫人把杯子收走,“效果好就行,你现在躺下,不要乱动。骨头大概需要一整夜才能长回来。”
哈利躺在病床上,那只没有骨头的手臂软塌塌地搭在被子上。他用好的手柄那只手捡起来放在肚子上,然后那只手又软塌塌地从肚子上滑下去,掉在床沿外面,晃来晃去。
伊斯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住笑,转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她压低声音,“那个游走球——真的只是意外吗?”
麦格教授的表情从忍笑变回了严肃。她看着伊斯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会调查的。”
伊斯特没有追问。她看了看病床上的哈利,又看了看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医疗翼的白墙上,照在那杯还没收走的生骨灵瓶子上。
瓶身上有标签,写着“剧烈摇晃后服用”和“请在医疗人员监督下使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如果服用后出现幻觉、恶心、眩晕或骨头从错误的位置长出来,请立即就医”。
伊斯特觉得最后一句话写得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