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臂。

    手臂抬起来了。但是——那只手臂没有骨头。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的没有骨头。哈利的前臂象一条橡胶管子一样垂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软塌塌地晃着，手指从袖口里露出来，也是软塌塌的，像五根没有骨头的肉条。

    哈利把手举起来，手就软塌塌地垂下去；他把手放下去，手就软塌塌地搭在膝盖上。那条手臂看起来不象是人类身体的一部分，更象是某种装在衣服里的、没有支撑结构的、随时会滑出来的东西。

    伊斯特正在咬那块没吃完的蛋糕。

    她看见了，看见了哈利的手臂像面条一样晃来晃去，看见了哈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看见了他用另一只手去碰那条软塌塌的、没有骨头的手臂，手指陷进去，象是按在一块海绵上。

    她呛住了。

    蛋糕屑冲进了气管，她猛地咳了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嘴，咳嗽声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格外响亮。

    麦格教授猛地转过头来。

    洛哈特也转过头来，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他好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瓦尔德斯小姐？”洛哈特说，“你怎么——”

    伊斯特咳得更厉害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呛了，她感觉自己的肺在翻涌，眼泪都咳出来了。

    麦格教授快步走过来，一掌拍在她的后背上。

    “咳咳咳——”伊斯特继续咳，眼泪汪汪的。

    麦格教授又拍了一掌，力道比第一掌大了一些。

    “咳咳——噗——”伊斯特终于把蛋糕屑咳出来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麦格教授的手还停在她背上，没有收回去，伊斯特喘了几口，抬起头，看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