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不喜欢自己的猫——不,不是自己的猫,是她在喂的猫——被什么东西伤害了,而她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勋爵还安全。
每天下午四点多,勋爵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的窗台上。脖子上挂着那枚虎猫眼石护符,银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高冷,一样优雅,一样对她的存在保持着一种“我在忍你”的姿态。
但伊斯特注意到,勋爵最近会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以前吃完鲨鱼干就走了,现在会在窗台上多蹲十分钟,有时候甚至会跳下来,在她小腿上蹭一下。
伊斯特不知道勋爵为什么要多待一会儿,但她不介意。她只是每天按时去喂,按时去巡逻,按时去看洛丽丝夫人。她在等——等曼德拉草成熟,等洛丽丝夫人醒过来,等那个伤害猫的犯人露出马脚。
到那时候——
伊斯特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杖,继续往地窖走去。
十一月七号,伊斯特是被麦格教授从套房门口拎出去的。
说是“拎”,其实不太准确。麦格教授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我给你三秒钟”的眼神看着她。伊斯特那时候还穿着睡袍,头发乱得象鸟窝,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脸上的表情介于“刚睡醒”和“再睡五分钟”之间。
“麦格教授?”她眨了眨眼,“这才十点。”
“魁地奇比赛。”麦格教授说,“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十一点开始。”
“那还有一个小时——”
“你要跟我一起去看。”
伊斯特愣了一下。她看着麦格教授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随时准备捅死人”的状态,紧绷了将近一周。麦格教授大概看不下去了,觉得需要用一场魁地奇比赛来让她放松一下。
当然,麦格教授不会直接说“你需要放松”,她只会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要跟我去看”,然后伊斯特就会乖乖跟着去。
伊斯特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想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您等我换个衣服。”
她关上门,把咖啡一饮而尽,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已经冷得够呛了——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教授长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头发没有翘得太离谱,然后拿起魔杖塞进袖子里。
“走吧。”她拉开门,对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下走。伊斯特跟在后面,发现麦格教授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绿色的长袍。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穿过门厅,走出城堡大门。冷风扑面而来,伊斯特把大衣裹紧了,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伊斯特怀疑她是不是给长袍施了恒温咒。
通往魁地奇球场的小路上挤满了学生,大部分都裹着围巾和斗篷,手里拿着各种自制的旗帜。格兰芬多的学生挥舞着猩红色的旗,上面绣着金色的狮子;斯莱特林的学生挥舞着银绿色的旗,上面绣着银色的蛇。两个学院的学生互相瞪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气氛。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走到教授专用的看台局域,在位置上坐下。邓布利多已经在座了,穿着一件亮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须在风中飘动,看起来心情很好。
斯普劳特教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弗立维教授坐在最边上,整个人被厚厚的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哈特坐在教授席的另一头,穿着一件——伊斯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浅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星,亮得能在五十米外闪瞎人眼。他正在朝看台上的女生们挥手,笑容璨烂得象在拍杂志封面。
“他来了。”伊斯特小声对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伊斯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出门前莉拉塞给她的,装着一块蛋糕、一块姜饼和一包甘草魔杖。她把蛋糕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准备等比赛开始了再吃。
“你带了吃的。”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莉拉塞的,”伊斯特说,“我本来没打算带。”
麦格教授没有拆穿她。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伊斯特膝盖上。
伊斯特低头一看——是一块用蜡纸包着的蛋糕,上面撒着糖霜,看起来是厨房小精灵做的。
“麦格教授?”
“多吃点,”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说,“比赛要打很久。”
伊斯特看着那块蛋糕,又看了看麦格教授,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没有说“谢谢”,因为麦格教授不喜欢这种肉麻的话。她只是把两块蛋糕并排放在膝盖上,决定等会儿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