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张了张嘴,看见伊斯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她没有问洛丽丝夫人的事,也没有问护符的事。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厨房泡了一壶热可可,放在伊斯特的床头柜上。
伊斯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一直攥着那个绒布袋,没有松开。
十一月的第一天,伊斯特一大早就去了废弃教室。
勋爵在窗台上,它蹲坐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和平时一模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的皮毛上,泛着金色的光泽。
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不是,不是没有任何异常。伊斯特注意到,勋爵的瞳孔比平时小了一些,那是它在强光下的正常反应,但今天的光线其实并不强。
伊斯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勋爵。
“你昨天去哪儿了?”她问。
勋爵没有回答,但它转过头,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询问——也许是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也许是在问“你口袋里是什么”。
伊斯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绒布袋,解开绳子,从里面倒出一枚虎猫眼石护符。
这枚护符比昨晚那堆里的大多数都精致——银链子是手工打造的,每一节都刻着细密的花纹,护符本身是一颗圆形的金绿猫眼石,光带在正中间,转动的时候会移动。她把链子打开,绕到勋爵的脖子后面,扣上扣环。
勋爵低头看着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然后用一种“这是什么”的眼神看着伊斯特。
“护符。”伊斯特说,“戴着别摘。什么时候我说能摘了再摘。”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低头闻了闻那颗猫眼石,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更复杂的眼神看着伊斯特。
勋爵沉默了一会,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啃窗台上的鲨鱼干——伊斯特早上放的那条。它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优雅,但伊斯特注意到它啃得比平时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伊斯特蹲在窗台边,看着勋爵吃。她没有伸手摸它,没有叫它的名字,没有说任何多馀的话。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猫把整条鲨鱼干吃完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条,放在窗台上。
勋爵看了她一眼。
“多吃点。”伊斯特说,“这几天城堡里不太平,你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勋爵低下头,开始啃第二条。
伊斯特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勋爵——勋爵蹲在窗台上,脖子上挂着那枚银链子,猫眼石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它看起来象是古代画象里那些戴着珠宝的贵族猫。
“勋爵,”她说,“晚上别在外面待太晚,天黑之前回窝里去。”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伊斯特转身走了。
十一月初这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学生们不再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不再在课间追逐打闹,甚至皮皮鬼都收敛了不少——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有一次在走廊里唱“费尔奇的猫变成石头”,被费尔奇追着打了整整五层楼。
教授们开始组织学生集体行动,低年级的学生必须有高年级陪同才能离开公共休息室。
麦格教授在走廊里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伊斯特好几次在深夜看见她拿着魔杖从北塔方向走回来。
伊斯特每天都去喂洛丽丝夫人——不,是去医疗翼看它。洛丽丝夫人被放在医疗翼的一张病床上,整只猫僵硬地躺着,眼睛睁着,嘴巴微张,和石化那天一模一样。
庞弗雷夫人说等曼德拉草成熟了就能配出药剂,但那还要好几个月。费尔奇每天都会来,坐在病床边,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手放在洛丽丝夫人僵硬的背上。伊斯特有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费尔奇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假装没看见,把鲨鱼干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
她没有再对任何人说“我要捅死那个犯人”之类的话。但莉拉注意到,伊斯特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桌前坐很久,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黑魔法防御术书籍,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表情专注得象是准备一场考试。
伊斯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她每天下午喂完勋爵之后,会在城堡里走一圈。不是散步,是巡逻。她手里握着魔杖,从三楼走到地窖,从地窖走到塔楼,再从塔楼走回三楼。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找。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那个位置,她已经去看了很多次。墙上那行血字已经被清理掉了,但伊斯特每次经过那个拐角,都会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她想象洛丽丝夫人那天晚上从这里走过,尾巴翘着,眼睛亮着,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邓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