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她看了一眼伊斯特鼓鼓囊囊的口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就这么拿走了?”瓦尔德斯夫人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但也没有赞许,“连个盒子都不装?”
“来不及了。”伊斯特说着,已经走到了壁炉边,“妈,我走了,下周回来吃饭。”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别把那些老东西弄丢了。”她说。
“不会。”伊斯特说完,抓起飞路粉,撒进壁炉。翠绿色的火焰蹿起来,她一步跨了进去,声音从火焰里飘出来:“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她不知道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能不能接飞路网,但霍格沃茨的飞路网连接点通常在大礼堂和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是副校长,她的办公室应该也是接入点,赌一把。
伊斯特从壁炉里滚出来的时候,撞上了麦格教授办公桌的桌腿。
“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伊斯特抬起头,看见麦格教授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表情惊愕。她的办公室被深夜到访的访客搞得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还是旺的,显然麦格教授也还没睡。
伊斯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浑身是灰,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一道烟灰印子。口袋鼓鼓囊囊的,一边装着护符,另一边也装着护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你从哪儿来的?”麦格教授放下文档,站起来。
“德国。”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的眉毛挑了起来。
“德国?现在?”
“对。”伊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护符,放在麦格教授的桌上。银链子缠在一起,猫眼石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有的金色,有的绿色,有的银白色。
麦格教授低头看着那堆护符,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什么?”她问。
“猫眼石护符。”伊斯特说,“古老的炼金护符,能抵御石化诅咒和妖异生物的凝视,我家藏宝室里的老东西。”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你回德国就是为了拿这个?”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从口袋里把护符一个一个往外掏,放在桌上。银链子缠在一起,她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干脆放弃了。
“我今天晚上不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洛丽丝夫人的事——我没在场,费尔奇一个人——您说他要疯了——”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她的眼框有点红。
“我不管是谁干的,”她说,“我一定要捅死那个石化猫的犯人。”
麦格教授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伊斯特以前说过“关我什么事”,说过“我只是个教麻瓜研究的”,说过“不关我的事”。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脸上写的是“这事我管定了”,写的是“谁敢动我的猫我跟谁没完”。
“这些护符——”伊斯特把桌上的护符拢了拢,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最后干脆把整堆护符朝麦格教授的方向一推,“您拿去分,城堡里的猫都戴上。洛丽丝夫人要是能醒过来——给它也戴一个。还有——”
她停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最深处,摸出一个单独用绒布袋装着的护符,放在最上面。
“这个是给勋爵的。”她说。
麦格教授低头看着那个绒布袋,又看了看伊斯特。
“勋爵,”她说,“它不是你的猫。”
“我知道,”伊斯特说,“但它每天下午来吃东西,我就要对它负责。”
她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麦格教授,”她没有回头,“您自己也戴一个吧,教授也是人,人也能被石化。”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
伊斯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已经是凌晨了,火把烧得只剩半截,烛光昏暗。伊斯特沿着走廊往北塔走,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响。
她没有回套房,而是先去了三楼——废弃教室的门虚掩着,勋爵不在。她又在走廊里走了一圈,窗台上没有,窗台上也没有,勋爵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空空荡荡的。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央,手里攥着那个绒布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勋爵今晚不在这里。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绒布袋,把它塞回口袋最深处,转身回了套房。
莉拉还亮着灯,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