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祖庙剧烈一震。
裂缝中的竖眼发出一声不似人间生灵的尖啸。
那声音穿透肉身,直刺神魂。
不少人当场七窍流血。
赵玄策以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
蛇姥抱头缩在柱后,口中连声咒骂。
顾长风在殿外猛然喷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站着,不肯跪下。
尖啸持续了整整十息。
终于,竖眼被金色锁链一点点合拢。
黑气倒卷。
尸水干涸。
地面裂纹在残玺金光下缓缓闭合。
最后一缕幽墟气息消散时,宋怀远的身体也彻底枯萎。
他跪在原地,皮肉贴骨,像一具风干多年的尸体。
可他竟还留着一口气。
他艰难抬头,看着秦子期,又看向纪逍遥。
“为什么……”
声音细若蚊蝇。
“为什么你们都要护那些草芥……”
秦子期没有回答。
纪逍遥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口中的草芥,会种田,会织布,会纳税,会服役,会在城破时拿起木棍站到墙头。”
“他们不是大虞的累赘。”
“他们才是大虞。”
宋怀远嘴唇颤了颤,似乎还想讥讽。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中光芒一点点熄灭。
礼部尚书宋怀远,死于祖庙正殿。
没有雷霆万钧的斩首。
没有朝堂之上的审判。
只有一具枯尸,跪在历代帝王画像之下。
殿内久久无人出声。
直到外面杀声渐渐平息。
韩肃满身血污走入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北衙禁卫大半归降,宋党死士已诛杀七成,余者仍在清剿。”
顾长风跟在后面,肩头插着半截断箭,胸甲碎了三处,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看见纪逍遥还站着,咧嘴一笑。
“没死?”
纪逍遥道:“暂时。”
顾长风点头。
“那挺好。”
话刚说完,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韩肃伸手扶了他一把。
顾长风皱眉:“别碰我。”
韩肃冷笑:“你以为我想?”
两人还要斗嘴,秦子期忽然咳了一声。
这一咳,血从唇角溢出。
魏长宁脸色大变。
“陛下!”
秦子期抬手擦去血迹。
“无妨。”
她看向纪逍遥。
纪逍遥此时也不好受。
残玺已经重新落回他掌心,光芒几乎熄灭,像一块寻常残玉。
姜扶摇扶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硬撑。”
纪逍遥道:“我没撑。”
姜扶摇看着他。
纪逍遥沉默了一下。
“好吧,撑了一点。”
秦子期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三步。
魏长宁、韩肃、顾长风、赵玄策、蛇姥以及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宋怀远死了。
幽墟投影被封。
祖庙暂时保住。
那么接下来,便是帝玺归属。
秦子期伸出手。
魏长宁眼中一亮。
可她没有去拿残玺。
她只是将一枚令牌递给纪逍遥。
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巡天”二字,背面刻一枚小小龙纹。
韩肃瞳孔微缩。
“巡天令?”
魏长宁也愣住了。
大虞开国时曾设巡天司,位在三省六部之外,专察宗门、世家、地方军镇与朝中奸逆。
巡天使持令行走,见官大一级,可直奏帝前,可调一州兵马。
但巡天司在百年前便已废置。
巡天令也早成了史书里的东西。
秦子期道:“朕不能现在夺你的玺。”
“也不能放任你带着玺消失。”
“所以,朕给你一个身份。”
纪逍遥看着那枚令牌。
“让我替你做事?”
秦子期道:“也让朕有理由护你。”
这句话很直白。
直白到魏长宁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秦子期一眼。
秦子期继续道:“今夜之后,靖安王、世家、宗门、幽墟,都会盯上你。”
“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