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断指,看着上面正在消散的黑色命线。
“老身是贪,可老身不蠢。”
“你连我们这些人都算进阵眼里,还指望老身替你拼命?”
宋怀远冷冷道:“蛇姥,你南境毒神庙供奉邪祀,本就该诛。若非老夫在礼部替你周旋,你以为你能安然入京?”
蛇姥脸色一沉。
“所以今日老身更该杀你灭口。”
话音未落,她袍袖一甩。
数十道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无声无息射向宋怀远。
宋怀远身后,两名黑甲死士一步踏出,手中玄铁盾牌交叠。
叮叮叮!
毒针钉在盾上,竟将玄铁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两名死士却仿佛没有痛觉,盾牌下沉,露出身后三排劲弩。
蛇姥瞳孔一缩。
下一瞬,符箭齐射。
她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雾。
符箭穿雾而过,将后方石阶炸得碎屑横飞。
黑雾在十丈外重新凝聚,蛇姥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北衙玄甲死士。”
韩肃沉声开口。
“宋怀远,你一个礼部尚书,竟能调动北衙死士?”
宋怀远没有看他。
祖庙外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震动声。
轰。
轰。
轰。
沉重而压抑。
像是有一支军队正在靠近。
韩肃猛地转身望向殿门。
破碎光幕之外,夜色深沉。
祖庙广场上,一列列披着黑甲的士卒无声涌入。
他们手持长戟,背负强弩,面覆铁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人数至少三千。
三百禁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北衙禁卫……”
韩肃牙关紧咬。
“没有兵符,谁敢调北衙禁卫入祖庙?”
宋怀远缓缓直起身。
“韩将军,你太天真了。”
“皇城九门,禁军十二卫,北衙南衙,哪一个不是人掌的?”
“人有父母妻儿,有前程名利,有生死恐惧。”
“女帝以为坐在龙椅上,便能号令天下。”
“靖安王以为有皇族血脉,便能重整乾坤。”
“世家以为扶一个傀儡,便能继续高枕无忧。”
“可他们都忘了。”
他抬手,指向殿外黑压压的甲士。
“真正能决定皇都今夜归属的,是刀。”
“是钱。”
“是握着刀、拿着钱、知道谁该死谁该活的人。”
赵玄策脸色阴沉。
“你到底投了谁?”
宋怀远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温和,反而透着一种压抑多年后终于撕开伪装的疯狂。
“老夫谁也不投。”
“靖安王想要帝玺。”
“世家想要帝玺。”
“秦子期也想要帝玺。”
“既然所有人都想要,那为何不能由老夫来定,谁配得到?”
殿内一片死寂。
纪逍遥看着他。
“所以你不只是想做从龙之臣。”
“你想做执棋人。”
宋怀远眼神炽热。
“大虞病了。”
“病入膏肓。”
“女帝年轻,手腕不足。”
“靖安王刚愎,难容群臣。”
“虞承胤不过世家养出来的一条狗。”
“只有老夫,知道这个帝国要怎么活下去。”
纪逍遥问:“靠窃民寿命?”
宋怀远厉声道:“万民不过草芥!”
这一声落下,殿外风声骤止。
连祖庙金焰都像是静了一瞬。
宋怀远胸膛起伏,眼中再无半点伪善。
“草芥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只要大虞还在,十二州百姓少一州又如何?”
“史书只会记载,乱世之中,有人扶社稷于将倾。”
“不会记载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泥腿子死了多少。”
韩肃怒极反笑。
“好一个礼部尚书。”
“礼乐教化,仁义纲常,全让你喂狗了。”
宋怀远冷眼看向他。
“韩肃,你若现在带三百禁军归顺,老夫可保你封侯。”
韩肃举刀。
刀锋映着祖庙金焰,寒光如雪。
“我韩家三代守皇城。”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