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话音落下,黑色光幕内一片死寂。
三百禁军脸色齐变。
韩肃抬头望向爬满穹顶的黑白符文,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以万民命数为阵基……”
“宋怀远,你也配穿这身官袍?”
宋怀远神情平静。
“韩将军误会了。”
“老夫布下此阵,并非要伤害百姓,只是要请帝玺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只要此人不反抗,自然无人折寿。”
赵玄策沉声道:“帝玺该交给谁?”
“当然是交由百官共议。”
宋怀远微笑道:“待确定帝玺真伪,再迎陛下亲临祖庙,执掌国器。”
赵玄策眯起眼睛。
“哪位陛下?”
宋怀远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本身便是答案。
如今皇都之中有女帝秦子期临朝。
靖安王则以皇族正统自居。
还有一个被世家扶持的虞承胤。
宋怀远口中的“陛下”,显然是谁能给他更多,他便认谁。
纪逍遥低头看向脚下阵纹。
黑白符文如活物般缓慢游动。
每一道符文深处,都牵连着成千上万根细若发丝的命线。
线的另一端,是大虞十二州的百姓。
有人正在田间耕作。
有人躺在病榻上。
有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寿数,已经被钉进祖庙阵法。
姜扶摇声音冰冷。
“这不是完整的锁国阵。”
“十二州地脉早已残缺,他不可能真正将整个大虞炼成阵盘。”
纪逍遥道:“那些命线是真的。”
“是真的,但来源不对。”
姜扶摇停顿一瞬。
“这些人都曾受过某种敕命。”
纪逍遥眼神微动。
他掌心的龙形印记亮起一缕微光。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国运,只以帝玺权柄沿着其中一根命线向外看去。
命线尽头,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家中供着一块木牌。
牌上写着四个字。
长生福籍。
纪逍遥又看向第二根。
那是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
他脖子上挂着一枚黑色平安符,符箓背面,同样有一只闭合的眼睛。
第三根。
第四根。
越来越多景象在他眼底闪过。
赈灾时发放的福牌。
寺庙中免费赠予的护身符。
宗门为百姓登记的长生籍。
甚至还有朝廷以祈福之名,颁布各州的安民册。
十二州万民并非被大虞地脉锁住。
而是被这些东西暗中窃取了命数。
纪逍遥抬起头。
“阵基不是十二州地脉。”
宋怀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想拖延时间?”
“阵基是十二座长生祠。”
纪逍遥看着他。
“万民命数,也不是被帝玺抽取。”
“是你们先以福籍窃命,再把账算在帝玺头上。”
光幕外,十二名黑衣术士手中古镜同时一颤。
宋怀远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阴沉。
赵玄策猛地转头。
玄真门在北境也建有两座长生祠。
这些年,门中弟子每逢灾年都会下山发放福籍,因此收拢了不少香火。
他原以为那只是宗门聚拢愿力的手段。
“宋怀远,你利用了各宗长生祠?”
宋怀远淡淡道:“赵真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
“玄真门这些年从福籍中得了多少香火,你应该比老夫清楚。”
“阵法不过借用其中一二。”
“若无朝廷默许,你们真以为那些泥腿子的命数,是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
赵玄策脸色铁青。
不少宗门修士也下意识后退。
他们贪图祖脉重宝不假,却没想过将自己宗门的根基押进锁国阵。
一旦事情传开,各地百姓砸了长生祠还是小事。
若帝玺追溯命数,将窃取的因果全部清算,他们身后的宗门都可能气运崩塌。
宋怀远见众人动摇,声音骤然冷下。
“诸位已经入阵,现在抽身,未免太迟了。”
“锁国阵一起,阵内所有身负福籍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