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三百禁军。
玄甲覆身,长戈如林,沉重脚步踏在青石之上,震得穹顶尘屑簌簌落下。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宗门修士。
有人脚踏飞剑。
有人手托宝塔。
有人周身符箓盘旋,气息凝而不发。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还有几道强横神识悄然扫来。
纪逍遥才走出祖脉地宫,便被所有气机同时锁定。
禁军最前方,一名白发老将横刀立马。
他看见纪逍遥眉心的血,看见其左肩伤势,也看见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祖脉石门。
老将瞳孔微缩。
“祖脉异动,可与你有关?”
纪逍遥脚步不停。
“有关。”
“方才皇都方向有九龙冲霄,祖庙之内二十七盏帝灯同时熄灭,又同时复燃。”
白发老将握紧刀柄。
“地宫里发生了什么?”
“拔了一根钉子。”
“什么钉子?”
纪逍遥走到众人十丈之外,停下脚步。
“钉在大虞命脉上三千年的钉子。”
人群微微骚动。
几名朝廷供奉彼此对视,眼中惊疑不定。
一名紫袍道人越众而出。
他须发皆黑,面如冠玉,背后负着一柄青玉长剑。
“大言不惭。”
“祖脉乃大虞根本,受历代先帝残魂庇护。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如何能入祖脉,又如何能在其中拔出什么钉子?”
纪逍遥扫了他一眼。
“你是谁?”
紫袍道人下巴微抬。
“玄真门副掌教,赵玄策。”
“没听过。”
赵玄策神色一沉。
周围几名玄真门弟子更是面露怒色。
玄真门乃大虞北境三大宗门之一。
全盛时有十二峰、三万弟子,朝中不少供奉都曾出自其门下。
哪怕大虞国势衰败,玄真门的地位也依旧超然。
寻常朝臣见到赵玄策,都得尊称一声真人。
纪逍遥一句没听过,无异于当众打脸。
赵玄策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喝道:“放肆!”
“副掌教问你话,是给你机会自证清白!”
“祖脉地宫乃皇室禁地,你私自闯入其中,已是死罪!”
“还不交出从里面窃取之物,束手就擒!”
纪逍遥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那名弟子一怔。
赵玄策却淡淡开口。
“祖脉异象直冲九霄,必有重宝现世。”
“贫道并无觊觎之心,只是此物关乎大虞国运,不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你若真心为大虞着想,便该将所得之物交予禁军,再由朝廷百官与各宗共同查验。”
纪逍遥笑了。
“交给谁?”
赵玄策皱眉。
“自然是朝廷。”
“朝廷是谁?”
纪逍遥看向那三百禁军,又看向混在其中的朝臣、供奉与各宗修士。
“是皇都里的女帝?”
“是六部九卿?”
“是你玄真门?”
“还是藏在暗处,连脸都不敢露的那几只老鼠?”
话音落下。
远处黑暗骤然一滞。
三道隐晦气息同时收敛。
却已经晚了。
纪逍遥抬起右手,朝虚空随意一抓。
嗡!
长廊两侧的古老石壁突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纹路。
沉寂千年的祖庙阵法,在这一刻尽数苏醒。
一道金色龙爪从穹顶探下,直接撕开三十丈外的黑暗。
三道人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一个身穿灰衣的枯瘦老人。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女子。
还有一个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
白发老将看清三人,脸色骤变。
“靖安王府首席供奉,魏无忌。”
“万毒谷谷主,蛇姥。”
“还有你……”
他盯着青铜面具男子,眼中杀意骤起。
“十年前刺杀先帝的逆贼,破军侯!”
三百禁军同时抬戈。
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
赵玄策等人亦神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暗中竟藏着这三尊强者。
魏无忌拂去衣袖上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