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
“是。”
虞景玄没有否认。
“外有天道殿,内有世家、宗门、藩王、朝臣。”
“他们有的想救大虞,有的想分大虞,有的只想趁乱拿走最后一块肉。”
“完整帝玺现世,会让所有人都疯狂。”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
纪逍遥看了一眼掌心的龙形印记。
“我对皇位没兴趣。”
虞景玄笑道:“可皇位会对你有兴趣。”
纪逍遥沉默。
这句话,听着荒唐,却并不可笑。
帝玺认他。
祖脉借他之手重开。
二十七位大虞先帝将最后权柄交给他。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哪怕他自己不想站在那个位置上,也会有人逼他站上去。
有人会捧他为救世之主。
也有人会骂他窃国之贼。
纪逍遥忽然觉得手里的帝玺比天目还麻烦。
姜扶摇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淡淡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纪逍遥道:“我像是后悔的人?”
“你不像。”
姜扶摇停了停。
“你像是嫌麻烦,却偏偏总往最大麻烦里走的人。”
纪逍遥笑了一声。
虞景玄也笑了。
只是他的笑声越来越轻。
身后的二十七道帝影,已经开始化作金色尘埃。
开国帝君的身影最先散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纪逍遥,又看了一眼长河中浮沉的人间。
没有留下遗言。
也不需要遗言。
他这一生要说的话,早已刻在帝玺底部那八个字里。
受命于民。
既寿永昌。
当最后一缕帝影消散,国运长河忽然安静下来。
像是整片山河,都为他们送了一程。
虞景玄的身影也变得透明。
纪逍遥看着他,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虞景玄想了想。
“若承胤问起老夫死得可体面,你便告诉他,体面。”
纪逍遥点头。
“若他问祖宗有没有骂他,你便告诉他,骂了。”
纪逍遥一怔。
虞景玄咧嘴笑了笑,眼神却温和。
“但骂完之后,也原谅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散开。
一缕金光落入国运长河。
河水轻轻一荡,便再也寻不到痕迹。
石门方向传来轰鸣。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纪逍遥收起帝玺,转身走向来路。
随着天目被放逐,祖脉空间已不再阴冷压抑。
金色长河在他身后流淌,九州万象沉浮其中,像一条沉睡多年后重新睁眼的龙。
可纪逍遥知道,这条龙还很虚弱。
它伤得太久。
也被困得太久。
如今只是拔去了钉子,真正的血肉仍需一点点长回去。
他跨出石门的一瞬,整座祖脉地宫剧烈震动。
原本打开三尺的石门轰然闭合。
门上残缺的帝印凹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八个崭新的古字。
受命于民,既寿永昌。
纪逍遥站在门前,眉心血痕尚未干涸,左肩伤口仍在渗血。
可他的气息,却与先前完全不同。
不是境界提升。
也不是灵力暴涨。
而是某种更沉、更广、更难以言说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命里。
姜扶摇轻声道:“从现在起,你与大虞山河有因果了。”
纪逍遥看向地宫尽头。
那里,隐约传来急促脚步声。
有人正在赶来。
很多人。
有禁军的铁甲声。
有宗门修士的御风声。
还有几道气息隐晦而强大,显然早已藏在祖庙附近,只等这一刻。
纪逍遥握了握掌心。
龙形印记一闪而没。
“来得正好。”
他迈步向外走去。
“帝玺回来了。”
“有些账,也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