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帝玺悬于头顶,九条金龙盘绕周身。
归墟裂缝骤然一卷,不再只是拖拽天目,而是沿着那些黑白因果线反噬而上。
十一道目光同时一凝。
天道殿似乎没有想到,在它们主动降下禁制时,纪逍遥竟还敢反咬一口。
灰色浪潮顺着因果线蔓延。
所过之处,黑白线条无声消失。
不是斩断。
而是被抹去。
仿佛从未存在。
黑暗尽头传来一道冷哼。
“归墟之力,果然不可留。”
那声音,正是先前执掌无字因果册之人。
纪逍遥咧嘴一笑。
“巧了。”
“我也觉得你们不可留。”
他五指张开,猛然一握。
归墟裂缝中探出无数灰色锁链。
锁链无形无质,却穿过金龙,穿过帝影,穿过天目崩裂的躯壳,直接缠上那十一道窥视之光。
黑暗尽头,十一只天目同时震动。
其中一只眼睛的边缘,竟渗出一滴黑血。
石殿深处,那道盘坐在无字古书前的身影缓缓抬起一指。
“断。”
一个字落下。
所有因果线齐齐崩碎。
十一道目光也在同一瞬间撤回。
它们来得快,退得更快。
没有继续纠缠。
仿佛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便立刻斩断所有可能被纪逍遥追索的联系。
祖脉空间重归黑暗。
但天目残核却已经被禁制反噬得千疮百孔。
它的瞳孔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们……放弃了我……”
“吾为天道殿镇守众生命轨万载……”
“他们竟要灭我……”
纪逍遥淡淡道:“你不是早该知道吗?”
“在他们眼里,众生是册页。”
“你也不过是一只可以换掉的眼睛。”
天目沉默了一瞬。
随后,它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纪逍遥。”
“你以为你赢了?”
“你根本不知道天道殿是什么。”
“你今日放逐我,不过是让他们真正看见了你。”
“从这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会被他们推演。”
“你的亲近之人,你走过的路,你留下的每一道因果,都会成为他们杀你的刀。”
“秦子期会死。”
“大虞会亡。”
“你也终将被写进无字因果册。”
纪逍遥没有再与它废话。
他托起帝玺,朝归墟裂缝轻轻一按。
“下去。”
九条金龙同时发力。
天目庞大的躯壳终于被彻底拖入裂缝。
灰色海潮淹没它的眼眶,吞没它的瞳孔,也吞没它最后的咒骂。
“吾在归墟等你!”
“那里有你的真相!”
“那里有——”
声音戛然而止。
裂缝合拢。
祖脉空间内所有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那只镇压了三千年的天目残核,终于消失不见。
不是死亡。
而是被放逐到一片连因果都无法照见的无声之地。
随着天目消失,国运长河中原本混杂的黑气开始一点点散去。
河水重新变得明亮。
无数画面从黯淡中苏醒。
边关烽火再燃。
田间麦浪翻涌。
江河奔流向东。
皇都废墟之上,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二十七道帝影立于长河之上。
他们的身形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镇压天目三千年,他们早已耗尽残魂。
今日强行出手,更是将最后一丝存在都燃烧殆尽。
虞景玄站在帝影之后。
残破龙袍只剩几缕金色光屑。
他看着完整帝玺,眼中有释然,也有难以言喻的怅然。
“三千年死局。”
“终于解了。”
纪逍遥转身看向他们。
“天目虽被放逐,但天道殿已经发现此地。”
“祖脉还安全吗?”
开国帝君的虚影抬起头。
他似乎想看一眼这片他亲手开辟、又守了三千年的山河。
片刻后,他抬手一指。
完整帝玺飞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