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若坠入归墟,天道殿必不会放过你!”
纪逍遥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那便让他们来。”
帝玺再落一寸。
九条金龙咬住天目的躯壳,龙爪深深嵌入那只山岳巨眼的裂纹之中,硬生生将它往归墟裂缝里拖去。
天目疯狂挣扎。
无数黑白丝线自瞳孔中喷涌而出,像亿万条毒蛇般缠向九条金龙,试图反向侵蚀国运。
可那些丝线刚一触及金龙,便被帝玺之上的八个古字震得寸寸崩断。
受命于民,既寿永昌。
八字悬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压在命数之上的山岳。
那不是天授之权。
也不是帝王私印。
而是亿万众生三千年来凝成的愿、怒、悲、喜,是无数凡人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命。
天目能篡改命册。
能窥视因果。
能以恐惧和欲望替人挑选未来。
可它改不了一个人心底最微弱的盼头。
也吞不下万万人合在一起的意志。
“众生愚昧!”
天目尖啸。
“没有天命规束,他们只会自相残杀,只会沉沦苦海!”
“吾等执册定命,是替天地维序!”
“你今日破吾封印,便是逆天!”
纪逍遥抬眼看它。
“若天只许众生跪着活。”
“那这天,也该换一换了。”
话音落下,归墟裂缝猛然扩张。
灰色浪潮从裂缝中倒卷而上。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整片祖脉空间都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
黑色漩涡停止旋转。
断裂的金色锁链停止震颤。
甚至连国运长河中亿万画面,也在这一瞬变得无比缓慢。
唯有天目的哀嚎还在继续。
那哀嚎从愤怒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哀求。
“纪逍遥!”
“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天道殿的秘密!”
“我知道十二天目的本源!”
“我知道归墟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纪逍遥手掌微顿。
天目立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放过我!”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奉你为主!”
“我可替你监察九州,替你寻出所有天道殿暗子!”
“你想知道自己的来处,我也能替你照见!”
“当年归墟曾开,天道殿有一页残册记载了那里的一角!”
“那页残册之上,有你的名字!”
姜扶摇的声音骤然响起。
“别听它!”
“天目最擅以真话藏假意。”
“它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为了在你心里种下一根钩子!”
纪逍遥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天目。
“残册在哪里?”
天目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冷。
但它的声音依旧惶急。
“天道殿最深处,无字因果册之下!”
“唯有殿主可见!”
“那页残册记着归墟第一次现世之地,也记着一个从归墟中走出的——”
它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像是触及了某种禁忌。
下一瞬,十一道冰冷目光竟隔着无尽虚空,强行落入祖脉空间。
轰!
国运长河剧烈翻涌。
帝玺震鸣。
纪逍遥猛然抬头。
黑暗尽头,仿佛有十一只眼睛同时睁开。
每一只眼睛都漠然无情,带着俯瞰众生命数的威压。
天目残核浑身剧颤。
“不——”
“我没有泄露!”
“我没有背叛天道殿!”
可那十一道目光没有半分怜悯。
一根根黑白因果线从虚空之中垂落,瞬间刺入天目残核本体。
天目发出比先前凄厉百倍的惨叫。
它那山岳般的眼球开始从内向外崩裂,灰黑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枚枚细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锁,也像烙印。
姜扶摇沉声道:“是天道殿的禁制。”
“他们要灭口。”
纪逍遥眼中灰意更浓。
“我的猎物。”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杀?”
他一步踏出,身后帝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