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阔。
那是一条河。
一条真正意义上横贯地下的药力河流。
河水并不是真水,而是浓缩到极致的丹脉灵液,金红、碧青、幽紫交织在一起,缓慢流淌,翻涌间像有一层层药力在相互追逐,又彼此压制,热得惊人,却偏偏不显半分躁动。河岸两侧的石壁上镶满古老丹纹,明灭之间,像一口口无形丹炉正在呼吸。
纪逍遥抬眼看去,目光没有在河面停太久,直接落向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石。
通体黑金,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却透着混沌色泽,像有一团沉睡了万年的雾火被锁在里面。
混沌丹石。
纪逍遥眼底一沉。
“找到了。”
姜扶摇声音也压低了些,少见地正经了一点:“第五份本源,就在那里面?”
“嗯。”
“你怎么确定?”
纪逍遥没有立刻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微微发热,混沌体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铺开。下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牵住,视线死死钉在那块丹石上。
那不是探查。
也不是猜测。
是本源在叫他。
归属感几乎是硬生生撞进识海里,像失散太久的东西,隔着千年万年,终于在这里认主归宗。
“就是它。”纪逍遥吐出一口气,声音冷而干脆。
丹塔之主站在上方,望着他一步步走向丹河尽头,忽然开口,像是终于等到了能说这句话的人。
“老夫当年只知道,大帝在这里炼丹七七四十九天。”
纪逍遥没有回头,只顺着丹脉的气息往前走。
“炼的不是丹药,对吧。”他问得直接。
老人轻轻闭了闭眼。
“对。他炼的是一份本源。”丹塔之主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把一段压了万年的旧事重新揭开,“四十九天,炉火不灭,丹脉不竭,最后他没有取丹,只把那份本源藏进了最深处,借整条丹脉的药力温养一万年。”
姜扶摇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真能忍。”
“不是能忍。”丹塔之主看着那块石头,缓缓摇头,“是他知道,早晚会有人来取。”
纪逍遥已经站到混沌丹石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抬眼看了一眼石面上那些裂纹,又低头看向脚下翻涌的丹脉。河水映在他眼底,像一层层压住的火,安静,却随时能炸开。
“让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丹塔之主没有半点迟疑,退到一旁。
“你动手吧。”
纪逍遥点了下头,黑钥从掌心浮现,轻轻压上丹石前方的封印节点。
嗡。
整条丹脉猛地一震,河面荡开一圈圈细密波纹,石壁上那些古老丹纹同时亮起,像一排排被唤醒的火眼,齐齐朝中央收拢。
姜扶摇在刀里低喝:“封印不是死的,别大意。”
“我知道。”
纪逍遥手腕一翻,凝血刀直接出鞘。
刀光只亮了半寸,却已经足够。
哧啦一声。
封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混沌丹石表面的裂纹同时炸亮,一缕灰金色光芒从石缝最深处挣了出来,细得像丝,却沉得像山,刚一出现,就把周围的丹气压得微微一滞。
丹塔之主瞳孔骤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真的是……”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声音都发哑了,“混沌本源。”
纪逍遥没停。
他抬手按住丹石,掌心与石面相触的一瞬,整条丹脉像被他攥住了脉搏。
轰。
丹河卷起一圈圈金红色波纹,药力翻腾,连石壁上的丹纹都像在跟着呼吸。
那缕灰金色的本源被硬生生扯出,顺着纪逍遥手臂一路灌入体内。
姜扶摇在刀里吸了口气:“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连个缓冲都没有?”
“要什么缓冲。”纪逍遥回得冷硬,“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还得讲规矩?”
话音落下,本源彻底入体。
刹那间,混沌领域疯狂扩张。
三百里。
五百里。
八百里。
一千里。
纪逍遥脚下的丹脉源头猛然一颤,整条地下河都被震得翻起层层涟漪,连周围的灵液都像受了牵引般倒卷回流,发出低沉轰鸣。
他体内那道原本就锋锐得惊人的混沌法则,也像被重新点燃,瞬间拔升到更高层次。
五条。
六条。
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