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不是被一刀打穿,而是从根子上停摆,这一刹那,便是阵主最空的时候。
他一步越过暗下去的帝墙,再一步掠过半片阵区,重瞳里那团模糊的人影已被彻底锁死。阵主终于透过崩散的阵光看清了纪逍遥逼近的速度,整个人头皮都炸了,失声厉喝。
“拦住他!快,快给我拦住他!”
可这里除了阵,什么都没有。
几条尚未熄灭的帝线被他强行抬起,踉踉跄跄地织向前方,想补最后一道屏障。那架势已经没了先前的掌控感,更像溺水的人乱抓一把稻草。
纪逍遥看着那几条帝线,甚至懒得变招。
拔刀。
出刀。
一线刀光压低掠过,干净利落。
嗤的一声,几条帝线齐齐断开,像绷到极限的琴弦被一把切断。刀光穿过去,斩碎最后一层阵幕,也照出了阵主的真容。
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披暗金阵袍,袖口、领口、指节全绣满细密帝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已经不见了,他现在脸色发白,眼角直跳,张口时连声音都发飘。
“等等,我可以”
纪逍遥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
“你没资格谈。”
他一步贴近,刀锋落下。
噗。
一刀致命。
鲜血顺着刀口喷出,又被周围残破阵纹映得发暗。阵主整个人僵在那里,眼里的神采像灯火被掐灭,转瞬散尽。那颗头颅被斜斜劈开,身体向后重重砸进阵核中央,砰地一声,脚下最后一圈帝纹也随之碎裂。
随着他身死,整片琉璃草原上的杀机像被抽走了脊梁。
高空帝符一枚接一枚崩碎,碎光簌簌落下。纵横交错的阵线从远处开始熄灭,一寸寸黯下去,最后只剩草叶上残余的微光。方才压得人胸口发闷的绞杀感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死寂。
系统提示随之跳出。
【吞噬帝级阵法系统。】
【获得能力:破阵之眼升级。】
【当前能力进化为:帝阵感知。】
【帝阵感知:可预判帝级阵法的灵气运行路线。】
【剩余帝选者:约22名。】
纪逍遥扫过面板,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帝阵感知。
来得很及时。
后面若再撞上帝级阵法,别人是想办法活,他能先看清灵气怎么走,再决定是拆,是闯,还是顺手把布阵的人一并宰了。
他抬手一拂,系统面板散去。
再低头时,阵主的尸体倒在碎裂阵核里,脸上那点最后残留的惊愕还没完全散掉,像到死都没想通,自己布了一整片区域的帝级杀阵,怎么会在一个准帝巅峰面前突然哑火。
纪逍遥看着他,眼里没怜悯,只有一种很淡的审视,像猎人看完第一头倒地的猎物,顺手记住了这片新猎场的规矩。
永恒帝界的第一位帝选者。
帝级阵法系统的持有者。
靠这座阵先后磨死三个同行,等着收第四个。
结果第四个是他。
纪逍遥侧过刀锋,震去血线,刀身上那抹暗色很快滑落,滴进帝晶缝隙里。
“第一个。”
这两个字很轻,却比刚才的刀还冷。
不是感慨。
是记数。
准入令在掌中再次发烫,天道殿的牵引依旧清晰,像在催他继续往前。琉璃草原重新安静下来,风从熄灭的阵纹上掠过去,带起极细的碎光,像有人把一场埋伏的残骸撒得到处都是。
纪逍遥收刀,迈步走出碎裂阵核,靴底踩过帝晶,发出清脆回响。
前路还长,猎物也不会只这一个。
但永恒帝界这场帝选,第一口血,已经见了。
阵主至死不明白,一个准帝巅峰怎么能停掉帝级阵法的灵气供应,除非他对灵气的掌控权比阵法更高。混沌大帝继承者对灵气的掌控权,确实比任何阵法都高。
千里外就能看到两道帝级光柱在碰撞,一黑一白,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帝晶碎屑,碎屑飞出百里落地后能炸出百丈深坑。
纪逍遥脚步没停。
手中准入令还在发热,指向也没变,前头这场帝战却已经把路封死。
黑光翻卷如潮,沿途帝气被它扯得塌陷下去。白光则完全不同,不铺,不压,只管斩,干脆得像一条线,一次次把黑潮剖开。
轰!
又是一记对撞。
地面轻轻一沉,远处一片晶岭整排炸碎。纪逍遥抬眸,重瞳隔着千里先把战场轮廓钉死。
黑袍青年胸口开着一口旋涡,呼吸之间都在吞。碎石、帝气、残芒,甚至迎面斩来的剑痕,都被他撕下来一部分卷进体内。对面白衣人站得像一柄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