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藏这么深,怕死?”
阵主听完,反而笑出了声。
“你这张嘴,倒是比前面三个硬。”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多出几分戏谑,像是在慢慢摆弄猎物。
“一个帝骨系统,骨头够硬,磨了半刻钟才碎。”
“一个万火系统,火很凶,烧得阵里发亮,最后连火星都没剩。”
“还有一个,专修遁法,进阵时绕得比兔子还快,逃了三百六十七次,死在第三百六十八次。”
他说得慢,像在数自己收来的战利品。
“你猜,你能撑多久?”
纪逍遥听着,眼里没什么波澜,反而更静了几分。
永恒帝界的新规则才刚铺开,这就有人先把路口占住,拿同行当资粮,靠一座帝阵横吃四方。
倒也省事。
第一个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他抬起下巴,朝阵核方向看去。
“撑多久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天得死。”
阵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啧了一声。
“口气挺冲。”
“那就先试试,看看是你的刀硬,还是我的阵先把你一点点磨没。”
话音落下,整座杀阵猛然发力。
千道黑锋齐落,像黑色暴雨砸向纪逍遥,刺入识海的尖啸几乎要把人神魂撕开。地面重阵同时推进,空间被压出一层层褶皱,琉璃草叶成片碎裂。上方帝符转速暴涨,垂下一束束冰冷阵光,把他前后左右全数封死。
这一波,比试探狠得多。
纪逍遥没有退,混沌法则在体表一卷,先撞上来的黑锋顿时暗了一层,像被什么东西擦去锋芒。但帝阵毕竟是帝级,阵势不是一道,是整片区域都在联动。前头刚消掉一批,后面的重压便立刻补上,半分空隙都不给。
阵主在深处轻轻笑了笑。
“挡。”
“我看你还能挡几轮。”
纪逍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刀背敲石。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磨时间。”
他目光一转,重瞳沿着阵纹扫过整片草原,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阵法是帝级的。
可布阵的人,不是大帝。
真正的大帝布阵,阵与人合,法则与帝命同压一界,一念可续阵,一念可化杀。眼前这座阵虽然凶,却还是靠天地灵气托着运转,是系统把层级抬上去了,不是这个阵主本身已经站到了帝位。
说到底,这人只是抱着一只帝碗吃饭。
那就砸碗。
纪逍遥一步踏出,脚下帝晶轰然闷响。
混沌领域直接铺开。
没有耀眼异象,只有一层灰黑色的波纹从他身周荡出去,过处很安静,安静得诡异。可就是这份安静,落在帝阵上,却像刀子剐进骨缝。原本飞速运转的阵纹忽然一滞,紧接着,埋在地底和帝晶中的灵气像被生生拆开,丝丝缕缕地崩散。
阵主那边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声音彻底变了。
“什么?”
这不是阵线受损,不是阵角被破。
是供给整个帝阵的灵气,在大面积断流。
左边压来的重阵先暗了一片,右侧帝墙发出细碎颤声,高空帝符转到一半,像卡住的齿轮,硬生生停在空中。整片草原仍有阵纹在亮,可亮得断断续续,像喘不过气。
阵主终于急了,尾音都有些发尖。
“不对,不对,阵源呢?我的阵源去哪了!”
纪逍遥站在混沌领域中央,黑袍轻晃,眼神冷而平。
“你靠阵法吃饭。”
“那我就断你的饭。”
一句话砸下去,阵主呼吸都乱了。
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阵法再强,也要有灵气去推。可现在灵气不是被夺,不是被轰散,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分解掉,分解得干干净净,连阵法本身都接不回去。
一个靠帝级阵法吃饭的人,阵法的灵气供应突然断了,和赤手空拳没区别。
“给我起,给我起啊!”
阵主显然慌了,声音里的从容彻底碎掉,双手在阵核后方疯狂变印。整片草原埋下的备用阵线被他一起点亮,连地底更深处的灵脉都被强行扯动,一道道灵气灌向主阵。
结果没有半点变化。
前脚刚亮,后脚就灭。
像往无底洞里泼水。
他吸了口冷气,嗓子明显卡了一下。
“这不可能。”
“这是帝级杀阵,你一个准帝巅峰,凭什么,凭什么能停掉它!”
纪逍遥没答,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