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继承一个名号那么简单。
是接过一件连大帝都没做完的事。
纪逍遥从大帝记忆中抽离,双眼的混沌气奔涌如潮。系统提示:【混沌体觉醒100%。混沌法则全部解锁。混沌大帝继承者身份确认。下一阶段目标:集齐七份混沌本源,将三千道州混沌化。】
本源融合完成的光芒刚消散,帝座周围就亮起了幽绿色。八十一盏帝级魂灯同时浮出虚空,将整个帝陵第二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灯阵牢笼。
幽火一盏接一盏点亮,像谁在黑里睁开了八十一只眼。灯芯里跳着的不是火,是发黑的命魂气,腥冷得很,刚一弥开,连帝座下那层混沌都被照得发绿。
纪逍遥站着,没动。
元始也没急着动。
他白袍无风轻摆,仍是那副温和模样,只是嘴角那点笑,第一次不稳了,像压了太久,终于漏出一丝裂口。
“成了。”
他看着纪逍遥,嗓音很轻,尾音却有一点发颤。
“混沌体,终于圆满了。”
纪逍遥抬眼,“你等的就是这个?”
元始听了,反而笑得更深一点,只是那笑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暖,像一张戴久了的皮,刚揭开边角。
四周灯阵轻震,嗡鸣声贴着骨头往里钻。
元始抬手,指间一点幽芒晃过。
“为了今天,这座阵,我在帝陵里磨了几千年。”
“你脚下这一圈,每一盏灯,烧的都是一位准帝的完整生命。”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残魂,不是余烬,是一整条命。”
八十一盏魂灯同时一沉,第二层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低了一寸。灯火里有极轻的哀鸣,不像风,更像死人最后那口气没咽干净。
纪逍遥神色没变,只看着他。
那目光平得很,反倒让元始眼底那层温和一点点褪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碰不到帝座么?”元始问。
他没等回应,自己接了下去。
“因为我不是混沌体,承不住本源,也吃不下帝命。万年来,我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守着,等着。”
他说到这里,笑意忽然冷了。
“混沌大帝把半份帝命留给我,让我守门,让我等下一任,把路给别人铺好。”
“凭什么?”
这一声不重,却像硬石砸地。
“我陪他最久,困在这里也最久。到头来,我连门槛都跨不过去,只能替后来的人照灯引路。你若是我,你甘心么?”
纪逍遥淡淡道:“所以你要拿我的身子。”
元始没否认,甚至点了点头。
“夺舍二字太粗了。”他慢慢开口,“鸠占鹊巢,更准。”
“混沌本源,我当然要。但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本源。”
他盯住纪逍遥,目光终于不再藏。
“我要的是一具混沌体肉身。要的是你替我把路走通,把门推开。等你把本源融完,把混沌法则补齐,我再把我的帝命和命灯尽数注进去。”
“到那时,坐上混沌大帝这条路的,不会是你。”
“是我。”
这几句话说完,元始像是把憋了万年的气吐了出来,肩背都松了一线。可也正因为这一松,他那副伪装出来的温和彻底散了,露出底下干裂的偏执。
盟友翻脸,原来不是一瞬间的事。
是那层体面一点点掉下来,掉到最后,连称呼都只剩下算计。
纪逍遥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说完了?”
元始一怔。
纪逍遥又问了一遍,“你等万年,就憋出这些?”
这话太平,平得像刀背贴着皮肉滑过去,元始眼角顿时绷了一下。
“你不怒?”他眯起眼,“还是你以为,知道我的打算,就能从这阵里走出去?”
纪逍遥终于笑了笑,笑意很淡。
“我为什么要怒?你从踏进第二层开始,就没像个送传承的人。”
“你靠不近帝座,却一直盯着我融合本源。眼神太直了,藏都懒得藏。不是等我成功,难道是在替我护法?”
元始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笑出声。
“好。”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清醒。”
“既然清醒,那你就该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怕。”
他五指猛地一收。
“锁。”
轰然一声,八十一盏帝级魂灯齐齐暴亮。幽绿色的火线从四面八方弹出,不是绳,不是链,像一根根烧着命火的骨刺,直取四肢、脊骨、识海、命宫。
那不是简单禁制。
是照骨司最擅长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