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嗡鸣,一缕魂光从锋刃间溢出,先是一线,随后凝成女子身形。白衣,长发,眉目清冷,像一缕在血腥气里立住的霜。
她站在赵家老祖面前。
赵家老祖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一刻,瞳孔骤缩,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你……”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可背后就是铜栏,退无可退。
“你是那个替命的新娘……”
声音出口时,已经带了哭腔。
姜扶摇看着他,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
她抬手握住凝血刀,指节雪白,刀锋却稳得没有半点颤。
“我是姜扶摇。”
赵家老祖嘴唇直打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事。
“姜……扶摇……”
姜扶摇盯着他,一字一句。
“姜扶月是我姐姐。”
这句话落下,赵家老祖眼里的侥幸彻底灭了。
他终于明白,今天这座笼子里,不只是取钥匙。
还有一笔债。
一笔拖了太久,拖到人死魂存,拖到名字都快被埋掉的血债。
“赵家欠我们姐妹的。”
姜扶摇往前一步,刀光映亮她的眼。
“今天还清了。”
赵家老祖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慌得语无伦次。
“不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姐姐那事,我只是,我只是……”
后半句没能说完。
刀已落下。
嗤。
这一刀快得没有花哨,只有干脆。
人头滚落,血线喷在铜栏上,赵家老祖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散,身子已经彻底扑倒。锁链失了牵系,哗啦坠地。
笼里终于静了。
姜扶摇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眸中没有快意,也没有茫然。
像是一个压了太久的结,终于被她亲手斩断。
她没有去碰那枚钥匙,也没有再多看第二眼。
她只是完成了一个承诺。
渡爷张了张嘴,难得没说俏皮话,只低低吐出一句。
“这一下,她等太久了。”
夜无痕站在一旁,目光沉静。
“够了。”
姜扶摇没有回应。
她的身形一点点散开,化作细碎魂光,重新没入凝血刀中。刀身轻颤一下,恢复如常。
纪逍遥收刀,把钥匙碎片收入怀中。
第四把钥匙到手。
还剩最后一把。
元始自己。
第五把钥匙,就是他自己。
笼外那二十余名照骨司高手本就绷着神经,此刻再看向纪逍遥时,眼神已不是戒备,更像在看一个刚从血里走出来的人。有人下意识握紧刀柄,有人脚跟发虚,却谁都没敢先动。
三尊准帝灯奴仍立在营地中央,像三座不会说话的黑山,把所有躁动都死死压着。
白袍使者看到纪逍遥手中的钥匙碎片,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愤怒,是期待。“第四把钥匙确认。总司首在门后等您。”
第四把钥匙入位,石门剧烈震动,但第五个凹槽始终空着。门没开,门动了。
纪逍遥已经站到混沌帝陵前。
他掌心摊开,前三把钥匙与那枚染血的赵家碎片一同浮起,停在石门前方。石门上四处凹槽同时亮起,灰白色的石纹像沉睡太久,被一点点唤醒。
下一刻,赵家碎片自己挣开了他的掌心,直直飞出,嵌进第四个凹槽。
咔。
严丝合缝。
整座石门轰然一震,门上无数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混沌气机顺着门缝往外漫开,压得四周命灯锁链微微作响。
渡爷盯着门中央,脸皮抽了抽。
“第四把进去了,门还不开,故意吊人胃口?”
夜无痕没看他,只看那最后一处空缺。
“不是钥匙不够,是还差最后一步。”
第五个凹槽空着。
孤零零的,正卡在石门最中央,像一只迟迟睁不开的眼。
纪逍遥重瞳微动,目光沿着石门纹路一寸寸掠过。他看得比别人更清楚,门确实没开,可门后的东西已经醒了,像是有人隔着石壁,把手按了上来。
白袍使者站在不远处,指节微微发紧,竟也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石门再震。
不是整扇门在晃,而是门上的光纹忽然朝中央收缩,古老符文一层层汇向第五个凹槽附近。那片石面先起了影,接着轮廓清晰,袍袖垂下,五官浮现,像一幅尘封太久的古画,正从石门里缓缓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