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一步迈出石门表面。
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来人一身白袍,中年模样,面孔温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他看不出半点狰狞,更像某座书院里走出来的文雅先生。
可白袍使者还是立刻低下头,嗓音发紧。
“总司首。”
渡爷眯起眼,吐出两个字。
“元始。”
夜无痕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不是分魂。”
“是印记。”
纪逍遥没有接话。
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元始,没有魂火,没有血肉波动,也没有神念降临时的锋芒。他只是石门上留下的一道烙印,却稳得惊人,像一把封进旧鞘里的刀,未曾出鞘,寒意已在。
元始看着纪逍遥,神情平和,像是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是宣告。
“纪逍遥,我有一个提议。”
这句话一出,连渡爷都怔了一下。
现在这个局面,元始不先抢门,居然先谈?
纪逍遥抬眼,目光冷得很直。
“说。”
元始微笑,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和我一起打开帝陵。里面有七份混沌本源的第二份,你需要它。”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息。
“而我要帝陵里的一样东西,不是混沌本源。”
“你我各取所需,帝陵里再分胜负。”
“如何?”
渡爷嘴里的那口气差点岔了。
“门都没开,先把账分明白了,这老东西是真会算。”
夜无痕没出声,眉心却压得更低。前面死了一个赵家老祖,第四把钥匙也已经落到纪逍遥手里,元始竟还这般从容,说明他根本不怕局面失控。
纪逍遥冷声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这句问得半点余地都没留。
元始像是早知他会这么问,唇边笑意不减。
“因为第五把钥匙,不是物品。”
渡爷下意识接了一句。
“那是什么?”
元始没有看他,目光始终停在纪逍遥身上。
“是你和我。”
这一瞬,四周所有视线都定住了。
元始继续道:“准确地说,是我们各自身上的半份帝命。”
白袍使者猛地抬头,显然连他都是第一次真正听见这句话。二十余名照骨司高手也一阵骚动,眼里不再只是震惊,而是近乎失神。
渡爷喉头滚了一下,声音都低了半拍。
“帝命还能分成两半?”
元始语气平缓。
“混沌大帝陨落前,把自己的帝命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你身上。”
他看着纪逍遥。
“藏在混沌体的本源里。”
“另一半,在我身上。”
话落,他抬手掀开白袍领口。
锁骨处,一枚混沌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古老得像从岁月深处剥离出来,纹路完整,气息沉厚,比纪逍遥胸口那道更沧桑,也更接近某种真正的源头。
渡爷看得眼皮一跳。
“还真有。”
夜无痕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始能把照骨司撑到今天,为什么他敢提前布下整座钥匙局。这个人手里捏着的,不只是线索,更不是猜测,而是半份属于混沌大帝的帝命。
元始任由所有人看着自己锁骨上的印记,神情仍旧温和。
“我不是混沌体。”
“但我有半份大帝的帝命。”
“这就是照骨司五千年来的秘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拔高声音,反倒更压人。
“照骨司的初代总司首,是混沌大帝身边最后一个侍剑童子。”
这句话落下,渡爷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侍剑童子?”
他咂了下嘴,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还当照骨司是在偷帝陵,闹了半天,这群人祖上是守在门边的。”
一个照骨司老人嘴唇发白,低声道:“原来如此……”
旁边那名死士想说话,张了张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袍使者站在原地,身形绷得笔直。他追随元始多年,到今天才第一次知道照骨司真正的根在哪里。
元始没有理会四周反应,只看纪逍遥。
“所以,我没有骗你。”
“你需要第二份混沌本源,我需要帝陵中的另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