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0章 葬帝星,出发
是真的变了。

    秦子期被他看得心里发紧,嘴上却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你把我从灯里拉出来。”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来把别的人也从灯里拉出来。”

    这句话出口时,没有半点慷慨激昂,反而很平。可正因为平,才更像是他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今天只是终于当着纪逍遥的面说出来。

    纪逍遥问:“想好了?”

    “想好了。”

    “皇都这摊血账,不轻。”

    秦子期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

    “我知道。可要是连我都躲,那我这条命被你拉回来,就太白费了。”

    这一句比先前多了点活人的钝痛,也更像他自己会说的话。不是大义凛然,是认账。

    纪逍遥点了点头,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色并不新,边角磨得温润,显然不是临时带来的东西。他指尖掠过,一缕神念没入其中,又抽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内容拓了一份。

    动作简单,没有半分郑重其事,反倒更显得这东西本身足够重。

    秦子期接过玉简,掌心微微一沉。

    纪逍遥道:“渡爷给我的照骨司分支名册。”

    秦子期眸光一凝。

    纪逍遥继续说下去:“里面还有三个分支没被端掉。”

    “这些归你。”

    禁军统领眉梢一跳,眼神里多了点惊色,但没敢抬头乱看。内侍也跟着屏了口气。照骨司总署都塌了,外头居然还剩三个分支,这不是什么善后,这是要继续见血。

    秦子期却没问危险,也没问人手,只把玉简握紧了一点。

    “好。”

    他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停顿。仿佛从决定来东门等纪逍遥时起,他就已经把后路都掐断了。

    纪逍遥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办好了,你就是下一任老皇主最该传位的人。”

    台阶旁的禁军统领呼吸一滞,手里的长戟差点没握稳。那名内侍也猛地低下头,不敢把脸上的惊意露出来。

    这不是鼓励,也不是随口一说。

    这句话比赏赐重得多。

    谁都知道皇都接下来会乱,龙椅到底落到谁手里,不是看谁喊得响,而是看谁能把最脏、最难、最要命的事接下来。纪逍遥把话挑明了,等于是把一把秤直接摆到秦子期面前。

    秦子期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下。

    不是惊喜,倒像是肩上又落了一层东西。他低头看着玉简,指腹慢慢摩挲过冰凉的玉面,半晌才道:“我明白。”

    纪逍遥嗯了一声。

    “明白就做。”

    这句话落下来,反而把前面那句更大的分量压实了。没有许诺,没有安抚,也没有替他铺路。意思很清楚,想要那个位置,就拿照骨司的烂摊子来换。

    秦子期抬头,眼里的晃动一点点收了回去。

    “我会做。”

    这次他没再说好,也没再解释。话短了,反而更稳。

    纪逍遥没再多说,转身便走。准帝令在他腰侧轻轻一晃,像一道压下去的黑光。东门守卫和内侍同时低头让开,连鞋底蹭过石阶的声音都放得极轻。

    秦子期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穿过宫门外的日影,消失在长道尽头。

    风吹过来,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内侍小心上前,声音很轻:“殿下……”

    秦子期摆了摆手,没让他说完。

    “回东宫。”

    就三个字,却没有半点犹豫。

    禁军统领侧身让路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年轻太子,脸色还算不上从容,眼里甚至残着一点未散的紧绷,可脚步已经不乱了。

    三个月前他是被拖下去的。

    现在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去。

    台阶还是那道台阶,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秦子期一路没说话。走到东宫时,殿门外的铜鹤香炉刚换过香,烟气细细升着。他挥退左右,独自进了书房,门一合,外头的脚步声和请示声就都被隔住了。

    屋里很静,只剩灯芯偶尔轻轻一爆。

    秦子期坐到案前,没有立刻去碰那枚玉简。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轻微发麻。不是怕,是那种后知后觉的沉。方才在东门说出口的时候,他只想着别退,别软,别让纪逍遥看出自己还在抖。真等人走了,那些话才一点点砸回自己身上。

    “你把我从灯里拉出来。”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住了。

    他将玉简按碎。

    一道道信息化作光流没入识海,名字、地名、暗号、库房、线路,层层铺开,密得像一张埋了几千年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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