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跟他拼规则,谁倒霉。”
周元还想撑着起身,可手刚按在地上,骨节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他抬头看向纪逍遥,眼神已经不复从容。
“停手。”
纪逍遥终于开口。
“我出手了吗?”
周元一窒。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他最得意的规则里。
他方才拿因果逆转来堵纪逍遥的刀,现在纪逍遥一句话,便把这堵墙原样推回他脸上。
周元呼吸乱得厉害,口鼻都开始渗血,还是咬牙道:“你这是钻规则。”
纪逍遥走到他三丈内,目光垂落,带着一点淡淡的讥意。
“你有规则,我就得替你守?”
说完,他再进一步。
轰的一声闷响,周元上半身猛地往下一沉,双手撑地,手背青筋暴起,七窍同时见血。那身先前还仙风道骨的道袍,转眼就被血染脏了大半。
受伤禁军看得直抽凉气。
“这道人刚出来时还像个爷,现在怎么跟被按在磨盘底下一样。”
年轻禁军嗓子发干,盯着纪逍遥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是真不给活路。”
白须长老没说话,只捏紧了袖口。
狠。
而且狠得很稳。
纪逍遥没有急着杀,也没花心思去拆系统花样。他只是找准那条线,压过去,压到对方规则失效,压到对方自己明白,他最倚仗的东西其实护不住命。
周元撑不住了,声音都开始发颤。
“纪公子,我们还能谈,刚才是贫道失言,你先收了这威压,什么都好说。”
纪逍遥笑了笑。
“你刚才不是劝我各退一步?”
周元嘴唇一抖,竟说不出话。
纪逍遥站到了他面前。
近到周元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也就在这一刻,威压再次沉下。
周元背脊被压得剧烈弓起,喉咙里只剩破碎喘音,血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到地上,染开一片暗红。
纪逍遥俯视着他,终于把话说完。
“你的系统只防攻击。”
“不防碾压。”
这句话落下,周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走出来的那一刻就输定了。
因果逆转很强,强在吃定了对手会出手。可纪逍遥偏不顺着来,他连招都不接,直接把桌子掀了。
周元想退,腿骨已在重压下寸寸崩裂。
他想喊,胸腔却像被铁箍死死勒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拂尘从掌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血泊边缘。
禁军统领看得眉头紧锁,低声道:“这不是切磋,这是判死。”
丹塔弟子全都闭了嘴。
先前他们还在想,规则类手段是不是无解。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无解的从来不是规则。
是纪逍遥这种人一眼看穿之后,根本不给你按规矩玩的机会。
周元七窍里的血越流越多,眼珠充血,肩骨发出接连不断的爆响。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进地里,连神魂都在震颤。
“救我……”
他终于崩了,声音里全是恐惧。
可四周无人上前。
离得最近的禁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是怯,是那股混沌威压扫到边缘都让人胸闷作呕,谁冲进去,谁就得陪着跪。
纪逍遥面无表情地看着。
下一瞬,周元背脊猛地一沉。
咔嚓。
骨断声清楚得让人牙酸。
周元张开嘴,惨叫却只挤出半截,就被那股压力碾碎在喉咙里。他的身体一点点塌下去,像一张被生生按扁的纸,连挣扎都变得微弱。
广场上没人再出声。
只有血滴落在石面上的细响,和周元越来越急、越来越短的喘息。
周元的意识海中,因果逆转系统在混沌体威压下自行崩解,它找不到可以逆转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主被活活压死。
青年踩着满地血脚印走进广场,手里的人头还在滴血。
周元那边骨头碎裂的闷响还没停,所有人的视线已经被这边拽了过去。
那青年像是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衣袍湿透,袖口一滴一滴往下淌血,发梢黏着暗红肉沫。右手那颗头颅晃荡着,血线顺着指缝往下流,在石板上拖出一条细长的红痕。
禁军队列里,有人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嗓子当场劈了。
“户部司录!”
他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