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样?”
“丹是我的,境界是我的,首徒的位置也是我的。炉里这些东西,谁会替他们记名字?”
黑雾沿着地面爬开,墙角的灯火都被压得发青。
纪逍遥一直没说话,只看着那口炉。
顾长生盯了他两息,嘴角一扯。
“怎么,嫌我脏?”
“还是你现在才知道,丹塔这层皮底下,比邪修还黑?”
纪逍遥抬眼,语气平得像刀背。
“你也配和邪修比?”
顾长生笑意一僵,眼底多了几分阴沉。
“嘴硬没用。”
“周元那种废物能死在你手里,不代表你今天还能赢我。”
“你看到的只是炉,还没看到我真正倚仗的东西。”
话音落下,纪逍遥眸中神光一闪。
重瞳,开。
那一瞬,顾长生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剖开。
“重瞳?”
他声音第一次变了。
纪逍遥眼中的世界已经不同。
顾长生体内流淌的根本不是真元,而是密密麻麻的魂线。它们穿过经脉,缠住骨骼,扎进脏腑,最后在心口和眉心汇成两团暗色漩涡。每一条魂线后面,都拖着一缕残念,怨毒,惊恐,绝望,挤在一具肉身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纪逍遥只扫了一眼,便开口。
“至少上万。”
顾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得到?”
纪逍遥没答,只是继续看了片刻,像在清点。
那不是猜。
是看穿。
顾长生掌心黑火一跳,差点失控。他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没人知道他狠,而是没人能把他体内这层底彻底掀开。可纪逍遥只开了一次眼,就把他整个人看透了。
纪逍遥淡淡道:“二十年,炼掉上万修士的魂魄。顾长生,你不是丹师,你是个装满死人的炉子。”
顾长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说得冠冕堂皇。”
“这世道,本来就是拿人填出来的。坐在高处的那些人,谁手上干净?”
他盯着纪逍遥,声音低沉发狠。
“我不过是比他们更直接。”
纪逍遥嗤了一声。
“直接?”
“拿尸灰垫出来的路,也配叫路?”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脸上。
顾长生右手猛地攥紧,身后丹炉虚影轰然震动,黑焰直冲屋顶,炉中无数魂脸挤在火面上嘶吼。整层炼丹室药纹崩裂,玉瓶炸开一片。
“纪逍遥,别逼我。”
“万古炼丹系统,不是周元那种货色能比的。”
“我真拼命,你未必走得出去。”
纪逍遥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刀缓缓送回鞘中。
锵。
一声清亮,竟压过了满室魂哭。
顾长生愣了一下,怒意里硬生生掺进一丝屈辱。
“你收刀?”
纪逍遥侧过身,语气很淡。
“不是不杀你。”
“是现在杀你,太亏。”
顾长生眼神一厉。
“你什么意思?”
纪逍遥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丹塔首徒。”
“你的命先存着。”
“等我去皇都办完事,再回来取。”
顾长生的脸一下沉到底。
他本以为纪逍遥收刀是忌惮,可这三句话比直接拔刀还狠。不是放过,是压根没把他当眼前必须解决的对手,而是当一根能往后拖出更多脏东西的线。
“你敢在我面前转身?”
他嗓音发哑,黑焰在掌心忽明忽暗。
纪逍遥回得更硬。
“为什么不敢?”
“你背后那条线还没挖完,劈了你,反倒便宜你。”
这句话一落,顾长生心口骤然一沉。
他识海中,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往日淡金色的光幕此刻尽是猩红,刺得他脑中一阵发胀。
目标,纪逍遥。
威胁评估,五星。
顾长生呼吸一滞,手指都僵住了。
五星?
他一路走来,靠系统避祸无数,从没见过这种评定。就算纪逍遥连斩前面两人,系统也只是逐步上调,可现在,只因那双眼开了一次,竟直接跳到了顶。
“不对……”
顾长生盯着纪逍遥,喉结滚了滚。
“只是重瞳,不该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