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负三层,骨炉灯油
脚步很快,衣袍上的火纹一闪一闪。塔下石砖被常年丹火烤得发暗,缝里积着黑色药灰,踩上去干脆得很,一点不像外街那样浮华。

    姜扶摇忽然又道:“上面也有味。”

    瘦高黑袍抬头。

    “塔里?”

    “嗯。”她道,“但脚下最重。”

    年轻黑袍看了看门口那些守卫,声音放轻了些。

    “这么走进去,怕是不好过门。”

    渡爷咂了口酒,没接。

    纪逍遥看着赤铜门,语气很平。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下面烧的是什么。”

    年轻黑袍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话不硬,却让他心里那点犹豫一下落了地。探不探路都一样,味已经漫到地面上来了。

    几人继续前行。

    路边忽然响起一声脆响,一个药奴手一抖,打翻了破碗。碗里残药泼在石砖上,黑红一片,顺着砖缝往下渗。那药奴慌得连忙去捂,手掌压上去,疼得面皮一抽,却不敢叫。

    姜扶摇的声音冷了些。

    “看那药渣。”

    纪逍遥垂眼。

    残药里浮着一层细腻油膜,药味很重,压不住下面那股焦腥。像骨灰泡进热汤里,再拿火反复熬过。

    “掺了灯油废料。”姜扶摇道,“这里扔出来的,不是废丹渣。”

    年轻黑袍背脊一麻,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只是试药?”

    “嗯。”姜扶摇答得很轻,“还要榨。”

    那药奴还趴在地上,指缝里全是黑红药泥,脸白得发青。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早就懂,动作僵了僵,最后还是把那点残药抹回碗里,护得极紧。

    瘦高黑袍盯着那只碗,半晌才道:“难怪这些人看着都空。”

    渡爷这次没笑,只抬头看向塔底,眼神沉得厉害。

    “我以前只当丹塔底下埋脏事,没想到连骨头渣都要榨干净。”

    前方守卫已经在看他们。

    寡言黑袍将袖中兵器按稳,站位往纪逍遥后侧收了半步。年轻黑袍没再东张西望,嘴唇抿着。瘦高黑袍扫过地面那些细密砖缝,像在算下面到底挖了多少层。

    渡爷压低了嗓音。

    “等会儿若真见着骨库,别把它当仓库看。照骨司做这种活,讲究的是不停火。”

    “什么意思?”年轻黑袍问。

    渡爷看了眼地上那层油膜,没答。

    不用他答,味道已经上来了。

    越靠近塔门,药香越厚,可压在最底下的那点腥焦也越清楚。不是一具两具尸骨烧出来的味,是长年累月、不断添料,火候稳稳吊着,才有的腻。像有一口看不见的大锅埋在地下,锅里熬的不是药,是人身上能榨出来的一切。

    姜扶摇低声道:“到了。”

    纪逍遥握住凝血刀柄,脚步却没停。

    赤铜门后的阴影里,有人抬着药箱往内走,有人捧着丹瓶往外送,一切井井有条。可门前砖缝里渗出的那股味,已经把另一套规矩写明白了。上面是丹塔,下面是骨库。上面卖丹,下面炼油。

    墙角那些烂了手臂的药奴,街边泼开的黑红药渣,药香里压不住的焦腥,终于在这一刻合到了一处。

    这地方最黑的,不是试药。

    是把试废的人继续拿去烧。

    丹塔骨库,不是存骨头的库房,是照骨司拿人命炼灯油的炉间。

    凝血刀柄上的魂灯追踪符文震颤着指向脚下,丹塔负三层,照骨司的铜铃正在成批量生产。

    铜门上镶嵌的照骨司铜铃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微光,门没锁,因为里面的人从没想过有人敢闯。

    姜扶摇贴在纪逍遥耳边,声音压得极轻。

    “到了。”

    这不是正门。

    丹塔侧面,一条专门运炼丹材料的窄道直通过来,墙面被车轮磨得发亮,地上全是深浅不一的辙痕。几只药箱歪在角落,箱角糊着黑油,药香走到这里已经散尽,只剩焦味、腥味,还有一股发苦的灰气。

    年轻黑袍喉头滚了滚。

    “侧道都敢挂徽记,他们是真不怕人看见?”

    渡爷没喝酒,眯眼看着那扇门。

    “敢让你看见,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瘦高黑袍把手按在兵刃上,指节泛白。寡言黑袍往旁边让了半步,眼神像钉子一样钉住门缝。

    纪逍遥伸手按上门板,掌心一送。

    嘎吱一声,铜门朝里开了。

    门后先撞出来的是热,黏得像熬开了的胶,裹着骨灰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年轻黑袍被那股味冲得脸色发白,下意识退了半步。

    “下面在烧什么鬼东西……”

    没人接话。

    因为门里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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