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爷道:“三千道州的炼丹师,抬头先认丹塔。那是炼丹一道的最高组织,不归任何帝族管。谁想在神王城里留一块没人敢乱碰的地方,只能是那里。”
纪逍遥听着,眼睛微微眯起。
系统给出的目标是万古炼丹系统。
丹塔,丹域,炼丹师最高组织。
若说那天命主角不在这里,反倒说不过去。
姜扶摇也在这时出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
“铜铃上的材料,我闻到了。火气很杂,但味道没错,就在前面。”
“下面?”纪逍遥问。
“先是下面重。”姜扶摇停了停,“上面也有。”
渡爷偏头看他。
“你还盯着别的人?”
纪逍遥道:“有个该找的,多半就在塔里。”
他说得平淡,渡爷却听懂了,没再多问。
一行人穿过几条长街,周围景象渐渐变了。药香、火气、焦苦味和灵材碎屑一股脑糅在一起,热浪从地缝里往上拱。年轻黑袍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鼻子都皱了。
“这味儿真冲。”
“这不是味儿。”渡爷瞥他,“这是命。多少炼丹师的命,多少药材的命,全烧在一起了。”
转过街口,视野骤然一阔。
前方整片区域都染着火色,和神王城其他地方那种冷白截然不同。这里楼阁密集,丹铺药坊一间挨一间,街边炉室轰轰作响,时不时炸开一蓬火星。有人高声争价,有人抱着药篓快步穿行,有人满头黑灰,从火室里狼狈冲出来,张口第一句还是“我那炉丹没废”。
人挤人,火挨火,乱得很,也活得很。
纪逍遥站在丹域入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是被长辈带着,嫌这边太热、太吵、太脏。如今再看,倒觉得正合适。越是光鲜的巨城,越需要这样一处永远滚烫的地方,把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一起烘出来。
年轻黑袍顺着他的目光往深处看,下一瞬,整个人都木了。
“那是什么……”
不必谁来回答。
丹域最深处,一座高塔笔直拔起,赤红如铁,层层上叠。它太高了,高到把周围一切楼阁都压成了陪衬。每一层窗格里都燃着丹火,下层是赤,再往上转为青、紫、白,九十九层火光接续而上,半边天都被映得发烫。
瘦高黑袍仰得脖子发酸,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丹塔。”
渡爷点头。
“九十九层。明面上是炼丹师的圣地,暗地里么,也够埋一窝畜生。”
年轻黑袍盯着塔底,声音有点干。
“照骨司在下面?”
“负三层。”渡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丹塔地上九十九层,地下还有暗层。骨库那一支,就藏在负三层。”
寡言黑袍沉声问:“那上面呢?”
姜扶摇先答了。
“七十七层。”
她的声音落下,纪逍遥的眼神也彻底定住。
七十七层,是万古炼丹系统的天命主角。
负三层,是照骨司分支。
一上一下,全在塔里。
年轻黑袍看看塔底,又看看高处,喉咙发紧。
“这……先进哪边?”
渡爷也没出声,只看向纪逍遥。
丹域入口人流不断,炉火噼啪炸响,药童抱着药箱从旁边跑过,带起一阵辛辣药风。纪逍遥立在那片火色前,神情反倒平静得很。
“下去。”
年轻黑袍才松了半口气。
纪逍遥又道:“再上来。”
“啊?”
“负三层先清,七十七层后抓。”
年轻黑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您这是真打算把它掀开看啊。”
渡爷听完反倒笑了,仰头灌了口酒。
“这才像话。都到门口了,还分什么轻重缓急,谁挡着就先踩谁。”
瘦高黑袍比他谨慎得多,眼神却比刚才更亮。
“丹塔规矩多,耳目也不会少。”
纪逍遥侧眸看了他一眼。
“规矩是给能活的人用的。”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被什么气势压住,而是忽然听明白了。
纪逍遥来这里,不是为了摸线,不是为了探口风,更不是为了和谁讲道理。他已经把顺序排好了。下面断照骨司的根,上面抓天命主角的人。至于丹塔会不会乱,谁会站出来拦,根本不在他考虑里。
姜扶摇低声道:“铜铃材料的味道越来越重了,骨库就在下面。”
“那就先断根。”纪逍遥抬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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